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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從地繼續(xù)跪下,微微低著頭顱,長長的睫毛掩蓋了眸中一切思緒,寬大的衣袖里,纖細(xì)的雙手緊握而又松開。看似柔弱的身軀,卻忽然彌漫出了一股冷意。然而,只顧著發(fā)泄怨氣的趙云卻并沒有發(fā)現(xiàn)。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安柒冷漠的視線里面,散發(fā)出來的危險氣息。她隱忍,卻并不代表她好欺負(fù),一直以來她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想招惹是非。然而卻有些人,卻總愛惹惱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zhàn)她的底線。
這一跪,便是一個時辰。雙腿已經(jīng)漸漸麻木,看起來有些搖搖欲墜。趙云站在一旁,雖然也不敢造次,然而畢竟是站著,還能走動。比起一直跪在地上的安柒,她一點也不辛苦。而且,能夠就這樣看著她吃癟,被太后娘娘不管是無意還是故意的冷落,都讓趙云心中暢快不已。如是等了許久,雪華殿的大門終于被打開,蘇嬤嬤走了出來,淡然道:“太后娘娘有旨,宣陸安柒覲見。至于趙女官,你且暫時在殿外候著。”
“奴婢遵旨。”
安柒咬牙站了起來,雙腿又痛又麻,起身便是一個踉蹌,幾乎摔倒在地。趙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斥責(zé)道:“在蘇嬤嬤面前怎能如此無禮!快點進(jìn)去,見到太后娘娘一定要恭敬有加!別一副風(fēng)都能吹倒的樣子,若是失了規(guī)矩,我可顧不了你。”
“多謝趙女官提醒。”
適應(yīng)了走路,雙腿便不再那么麻木,安柒低著頭,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跟在蘇嬤嬤的背后進(jìn)了雪華殿,將趙云的身影摔在了腦后。有些人,就先讓她得意幾天吧,總有她哭的時候。她會把今日所受的,一點一點的討回來。
雪華殿雅致奢華,宮中竟然也到處種滿了合歡,不過布局倒是普通,一進(jìn)去便是花園,繞過花園,蘇嬤嬤帶著她走到一處涼亭。亭子早一處荷塘中心,大片大片的蓮花盛開,池子里面各種各樣的魚兒無憂無慮地游動著。這荷塘沒有曦君殿的大,應(yīng)該只是用來飼養(yǎng)魚寵的。涼亭里面此刻已經(jīng)有人了,兩個宮女一左一右的站著,手里拿著巨大而華美的孔雀翎扇搖晃。依靠在欄桿處,是一個華麗的宮裝身影。此刻她背著她安柒她們,慵懶地靠著欄桿,白玉般的手中似乎拿了魚食,朝著荷塘里面扔了進(jìn)去。
“太后娘娘,陸安柒到了。”
蘇嬤嬤恭恭敬敬地對著那女子行了大禮,安柒也不落后,跪在了地上,輕聲道:“奴婢陸安柒見過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萬福金安!”
那宮裝女子聞聲回過頭來,露出一張精致絕美的容顏。只見她眉目如畫,肌膚賽雪,櫻桃小嘴不點而朱,竟是分外妖嬈動人。再加上那一身華麗而莊重的宮裝,又給她添了一絲別樣的味道,從她的面容,根本看不出來會是一個十二歲孩子的母親!想不到,幽居深宮的太后,竟然會是如此美貌的妙齡女子。安柒只看了一眼,便迅速收回了視線。這深宮之中,最后會成為太后的女子,又怎么可能是簡單的人。那隱藏在美麗溫柔外表下,眼中一閃而逝的凌厲和久為上位者的威嚴(yán)。對于一個“安靜聽話”的女官來說,就是震懾。此刻的她,自然要維持好自己的角色,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就是陸安柒、鎮(zhèn)遠(yuǎn)侯府的嫡長女?”嬌柔動聽的聲音,還帶著一股成熟女子的優(yōu)雅,太后身子動了動,蘇嬤嬤便上前,拖住了她的手臂。扶著她做到了涼亭里的石凳上面,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
“抬起頭來吧。讓哀家瞧瞧,到底是如何的一番模樣。”
順從地抬起了頭,今日的安柒只是穿了一件普通的女官服飾,不施粉黛,頭發(fā)也只是扎成了宮髻,戴了一支普通的白玉簪子。不起艷光四射,雍容華貴的太后來說,實在是無法相比。或許,唯一可比的,便是年紀(jì)和那一身剔透晶瑩的雪膚和清透如水的氣質(zhì)了。哪怕是雪太后也不得不承認(rèn),眼前的少女雖然算不上絕色無雙,卻有一種常人無法擁有的氣質(zhì),這樣的感覺,讓人無法忽視。也難怪,那個人會如此待她了。
然而想到這里,心中卻一陣難受,這樣通透的女子在宮中的確少見,也難怪他會看上。雪太后看著勉強(qiáng)抬起頭,目光躲閃神色驚慌地少女,心中又稍微定了定。且看她唯唯諾諾毫無特色,也就空有一張臉罷了。想必過不了多久,那個人應(yīng)該也會膩了吧。若是想著,原本如臨大敵的戒心也消散了不少。
“倒也是個美人胚子。聽說你當(dāng)了曦君的貼身女官,聽宮中傳聞,曦君似乎很喜歡你。哀家聽了好奇,這才宣你過來。”雪太后溫和地開口,眉宇間卻藏著三分厲色。豈料她話才出口,地上跪著的小丫頭卻面露驚恐之色,身體微微顫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