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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節課,林芝都萎靡不振的,不是有男生轉過頭來看著她笑,那種笑有種未明的含義,冥冥之中,林芝感覺那種笑是不懷好意的。當然還有一些女生會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她,讓她有些莫名其妙。僅僅是一夜之間,為什么大家對自己地態度變化那么快呢?不就是一夜沒有回學校嗎,許多同學不也是好多夜晚不回來嗎,為什么要這樣看著她呢?她想問安一洛,那可是她最好的朋友,可是她連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好像再生很大的氣。
終于熬到下課了,林芝正想湊過來跟安一洛講話,可是,她站起來叫道:“小溪,我跟你一塊兒去吃飯,等我。”然后就去找王小溪,理也不理她。林芝愣在原地,想要說的話,生生被憋在了嘴里。
同學們都走完了,林芝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教室里發呆。一個男生走了過來,那個男生是班里最靦腆的,比女孩還害羞,別人一給他講話,他的臉就會變得紅紅的,好像紅色的火焰。此時他走過來,拿出一張粉紅色的信,寥寥幾下,就把那張信紙當著林芝的面撕得粉碎,然后扔在林芝的臉上,怒道:“虧我還給你寫情書,真沒想到你會是這樣的人!”然后怒氣沖沖地走出門外。
憋了很久的淚水,終于被他這樣一搞流了下來,那豆大的淚珠發出冰冷的亮光,她明明什么都沒有做,大家為什么都要這樣對她。她這一哭,什么傷心事都來了。與大城市格格不入的苦惱,對家鄉的懷念,對父母、哥哥、陸彬地思念,所有的感情如浪濤般,統統涌了過來。她傷心地趴在桌子上,嚶嚶地哭起來。早知道也不要考到這座冰冷的城市,大城市到底有什么好,沒有一點人情味,到處都是金錢,到處都是權力,丟失了那原始的溫情。在家鄉,有哥哥和陸彬保護她,不會讓她受任何的委屈,受任何的傷害,可是現在,在這座陌生的城市里,只有她一個人,沒有人會在意她的死活,沒有人會在意她到底過得好不好。她越想越傷心,哭得更厲害了。過了好長時間,她聽到教室來人了,就頂著腫得像桃子一般的眼睛走出教室。
她能到哪里去呢?現在還有哪里能讓她容身呢?想著想著,她已經不知不覺地來到雁南湖。春天了,她來到這座城市已經快一年了。在不是很耀眼的陽光里,所有的生物都煥發著生機。湖中英的蘆葦蕩已經發出了嫩芽,冬天來臨的時候,蘆葦蕩著了火,枯死的蘆葦被一把火燒成灰燼。“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現在它們又活了過來,變成綠綠的一片。往昔的畫面又浮現在眼前,多少次,她和安一洛在空暇的時候來這里散心。她們相互之間訴說著彼此的悄悄話,可是現在,怎么會有一種時過境遷的滄桑感呢?難道不能再和好了嗎?她不敢再想下去,在心里暗暗的安慰自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只要她解釋清楚,安一洛還會把她當做最好的朋友,她真的很不想失去這樣一個好朋友。
在雁南湖中央的小木橋上坐了一會兒,天快要黑了,林芝才站起來向教室走去,她本來想回宿舍的,但又很害怕,她現在不想見到任何人。她心想,如果可以變成一個身人就好了,這樣沒有一個人看到她,她也不用那么窘迫了,真的想逃避一切。
下完晚自習,她還是不得不邁著沉重的步子向宿舍走去。猶豫來猶豫去,才掏出鑰匙去開門。宿舍的人都在,剛才好像在討論著什么,等她一進來,所有的人都不說話了。都各干各的事情,理也不理她,好像把她當做了空氣。像在往常,她一回宿舍,大家都會說一聲:“還來了。”可是現在……姜麗重重地將書砸在桌子上,似乎專門給某人看的一樣,來表達著她的不滿與厭惡。她還用眼狠狠瞪了一眼林芝,悶哼了一聲。
王小溪狠狠的咳了一下,仿佛在提醒著某個人。
林芝的眼淚馬上就要出來了,她抱著書回到自己的書桌前,轉頭看了一下安一洛,她正在低頭看書,看都不看她一下。她知道自己應該去解釋這一切,可是她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那該怎么解釋呢?于是她放下書,轉身面對大家,問道:“我不知道你們為什么要這樣對我,我到底做了什么,讓你們……”
“姜麗,你離門近的很,幫我關下燈吧,我要睡了。”安一洛說完,重重地合上書餓,扯開被子蓋在自己身上,他把床弄得咯吱咯吱響,用這種方式來報復某人。
姜麗把兩個燈都關了,冷冷地說道:“睡覺!睡覺!明天還要早起呢!”
房子里立刻黑漆漆的一片,只有樓道的聲控燈發出一點微弱的光,但是沒有聲音的時候,整間房子變得伸手不見五指。她們三個都上床了,只有林芝在床下呆呆地站著,淚水伴著忽閃忽閃的燈光,變得愈加耀眼。
林芝站了一會兒,腿都有點麻了,就脫了衣服上去睡覺,今天她就好像虛脫了一般,什么也不想干,更不想洗漱。她剛上床,姜麗就大喊道:“能不能輕點,還讓不讓人睡覺?!”后來又聽到姜麗喃喃地說道:“不要臉!”
其實,林芝的動作輕輕的,因為今天的緣故,她比往常更加的輕,姜麗這樣罵她是無厘頭的,肯定是沒事找事。在家鄉的時候,一直都是林志偉和陸彬保護著她,她根本就沒有受過什么委屈,所有的事情她都不需要擔心,由于他們的嬌慣,弄得她根本不知道保護自己。現在受別人這樣的氣,她也沒說什么,只是獨自生著悶氣,輕輕地打開被子,蓋在自己的身上。眼淚就那么悄無聲息地流了下來,到后來,她一下子哽咽了出來,忙咬住自己的大拇指,不敢讓她們聽到。一晚上她都沒有怎么睡,直到后半夜她才有點睡意,沉沉地睡去。
林芝正在和安一洛在街上逛街,兩人有說有笑的,忽然,安一洛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她就一個人站在陌生的大街里,叫安一洛的名字,也沒人答應,等她叫累了,她看到安一洛正帶著一群怒氣沖天的人向她走來,他們手里都拿著刀,好像要把她碎尸萬段。她害怕了,就狠勁跑,狠勁跑,但是不管她怎么用力,還是在原地。
林芝猛地坐了起來,她渾身出了好多汗,不停地喘著粗氣。她看了看四周,發現是一場噩夢的時候,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但是又心痛的發現,舍友都不見了,宿舍里只有她一個人,她們都走了,卻沒有一個人肯叫她,她的淚水又涌出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