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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節(jié)快到了,學校里到處彩旗飛揚,一片喜氣洋洋的樣子。每個學院都要表演節(jié)目,到最后進行評比,然后選出獲獎總冠軍。這是很有權威的一個獎,如果能得獎的話,一定是一個非常榮幸和值得驕傲的一件事。林芝心里還在納悶,在大學里,一般老師都不怎么關心學生,但一到了這時候,學生和老師都搞得緊張兮兮的,好像要發(fā)生什么大事。
但是徐浩還是原來的樣子,班里的學生就忍不住問他,藝術節(jié)到底應該怎么過。徐浩笑道:“該怎么過就怎么過,今年咱們班沒接到什么任務,大二二班會代表咱們院參加,你們就等著看節(jié)目就行了。”
看到學校那么重視,林芝和其他的同學都非常盼望著藝術節(jié)的到來。終于盼到那一天了,許多女生都化了妝,并且個個都盛裝打扮的。林芝排著隊,看著那些長長的睫毛和各色的眼影,以及那些燙染得很好看的頭發(fā),都有點呆了,這是她在大山里看不到的,所以很新奇。走著走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沒注意腳下,一下子絆到了一個凸起的瓷磚,眼看著就要倒下去,一個強壯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她才沒有倒下去。等站穩(wěn)后,回頭一看,原來是徐浩。剛才還沒有見到他來,不知什么時候已經來到她的身后了。林芝略顯尷尬地說道:“謝謝你,老師?!?
徐浩淡淡地笑著,說道:“小心腳下?!闭f完就向第一排走去,面對著大家說道:“等會兒,咱們班坐在左邊的那五排,那是咱們的地方?!?
下面有一個外向的女孩小聲地說道:“今天徐浩真的好帥啊!”雖然說徐浩很年輕,但卻有點嚴肅,平時很少見到他笑,所以學生們都不敢給他開玩笑,只能低低地表達他們的贊美,很怕在他們喜歡的帥氣的老師面前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林芝周圍的女生也在議論徐浩多么多么帥,此時她才開始細細地觀察徐浩,他還真是穿什么都很合適啊。今天他穿的很正式,穿著黑色的西服,打著規(guī)整的領帶,錚亮的皮鞋,還反射著光,把他的身材映襯得很好。他已經二十九歲了,作為男人,處處顯露著一種成熟美。黑色的碎發(fā)弄得很隨意,很自然。每當林芝很喜歡看徐浩的那雙眼睛,長長的,很像一些雜志封皮上的那些加工過的俊男的眼睛。第一次見徐浩的那個下午,她就覺得好像在哪里見過這樣一雙好看的眼睛,有種似曾相識的那種感覺。一想到初次見面,林芝就想起徐浩那副厭惡的表情,因為送吉他的緣故,她幾乎都要把這些忘了。
正當林芝看著徐浩發(fā)呆的時候,徐浩的眼睛忽然就向她的方向看了過來。林芝打了個機靈,趕快把視線調轉開來,就聽到有一個女生的聲音叫著徐老師。她看到徐浩旁邊站了一個很漂亮的女生,畫著淡淡的妝,穿著拖地的長裙,披著齊腰的柔順黑發(fā),林芝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漂亮的女生。因為站得遠,林芝看到那個女孩跟徐浩講了幾句話,徐浩就跟著她走進了音樂廳。
就有女生說道:“我認識那女孩,叫葉小帆,是校學生會會長,學習很好,而且還長得漂亮。”
音樂廳非常大,而且裝潢得金璧輝煌。它由三層組成,座位很多,可以做幾萬個人。寬闊的舞臺上掛著“八零界音樂節(jié)”的大條幅,在音樂廳的上方還懸掛著如風鈴模樣的設備,林芝也不知道叫什么,只知道那東西對聲音的傳播很有幫助。在這些設備的旁邊還有華麗的大燈,周圍還有好多圓形的五顏六色的小燈。林芝最喜歡的就是舞臺上的那架黑色的大鋼琴,她一直都想學鋼琴,但是苦于沒有機會,所以對于那些會彈鋼琴的人,她都會打心眼里欽佩。
音樂節(jié)終于開始了,徐浩和剛才那個女孩出現(xiàn)在舞臺中央,他們是今天的主持人。按照抽簽,依次地上去表演。有個代表隊是大合唱,唱的是《白樺林》。林芝聽得如癡如醉的,一想到那個感人的故事,感覺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而心就好像沉到了水底,那是一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感動。其他的隊伍有表演舞臺劇的,有表演詩朗誦的,總之各式各樣的節(jié)目在舞臺上精彩的上演。
在節(jié)目的尾聲,只聽那個漂亮的女主持說道:“下面有請文學院的徐浩老師,為大家演奏貝多芬的《月光曲》,大家歡迎?!边€沒說完臺下就響起了熱烈的掌聲,還有一些男孩在吹口哨,看來他很受歡迎。徐浩微笑著走上舞臺,給大家鞠了躬,就來到了鋼琴前。他就那么閉著眼睛彈著,完全沉醉在音樂的海洋里,看著他那么瀟灑地彈琴,林芝對他的好感似乎也慢慢增長起來。
那天晚上之后,同學們對徐浩就更加地喜歡了,只是看著他那么優(yōu)秀,一種莫名的遙不可及的煩惱也就隨之產生了,這種矛盾而又消極的感情一產生就令人很郁悶。
過了幾天,林芝給徐浩打了個電話,說要把吉他給他送過去,結果徐浩說讓她先用著,等到用完了再給他送過去就行了,還讓她晚上去聽課。林芝本來就不怎么會拒絕別人,就只好答應了。
晚上去上課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從圖書館出來的時候已經有點晚了,林芝顧不上吃飯就趕快往文藝樓走。眼看時間快到了,林芝就背著吉他跑了起來,正跑著,一輛車閃著燈向她打喇叭。林芝用手遮著刺眼的燈光,等可以看清楚的時候,徐浩已經給她開了車門說道:“上車,我?guī)?。?
林芝猶豫了一下低頭上了車,可是長長的吉他還在后面,進不了車門。她的臉窘迫地發(fā)燒起來,無助地看著徐浩。徐浩看了她一眼,從車上下來。走到林芝跟前的時候,林芝也下了車,雙手抱著吉他。徐浩接過吉他說道:“你先上車?!比缓笏痛蜷_后面的車門,將吉他放在后面的位置上,自己上了車,系上安全帶。
車向文藝樓開去,徐浩說道:“怎么這么急,遲到一會兒也沒關系?!彼吹搅种ツ呛难劬φ牟挥勺灾鞯鼐吞似饋?。
林芝靦腆地笑了笑,說道:“從圖書館出來的時候,有點晚了?!?
徐浩從后面拿出一個白色食品袋,遞給林芝說道:“先吃一點,墊墊肚子,不能為了學習不吃飯。”
“老師,我……”林芝拿著那個裝著漢堡包的袋子正想說什么,就被徐浩打斷道:“到了,你就在課上吃吧,沒關系。”說完轉了個彎,只聽車發(fā)出一聲刺耳的聲音,車已經停了下來。林芝也不好說什么,就和徐浩一起走了下去。
徐浩將吉他遞給她說道:“你先進去,我還有其他的事,一會兒再進去?!彼吹搅种パ銎鹆祟^,她那大大的眼睛在微弱燈光的照耀下,就好像一潭秋水在蕩漾,他的心也開始跟著蕩漾。見那個瘦弱的身影消失在冷冰冰的水泥樓里,他的心卻仍在咚咚地跳個不停,那是多久以來沒有過的一種感情了,什么時候,自從她離開之后嗎?那種感情,他以為一輩子都不會再有了,可是現(xiàn)在卻……這究竟是怎么了,難道僅僅是對那個叫林芝的女孩的憐憫嗎,還是因為他從來都沒有看到過如此清澈見底的眼睛?這幾天一直糾纏他的煩惱又占據了他的頭腦,使他云里霧里的,怎么也弄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徐浩在外面吹了一會兒冷風,感覺清醒了一點兒,才走進教室,像以往一樣自信滿滿地開始了他的開場白:“今天我們還繼續(xù)講和弦?!?
講完了知識點,所有的學生都希望老師能給大家彈幾首曲子,徐浩這次竟出乎意料的答應了。他個子高,腿一跨就坐到了桌子上,然后問道:“你們隨便說一首曲子,我來給你們彈?!蓖瑢W們眾說紛紜,嘰嘰喳喳的。徐浩就說:“那好,就先彈一首《秋天的童話》吧。”
只見徐浩那修長的手指,似乎是隨意地撥著琴弦,卻發(fā)出很動聽的曲子。他閉著眼睛,低著頭,額前的碎發(fā)都要遮住了他的眼睛。林芝發(fā)現(xiàn)那黑色劉海留下的暗影是那么寧靜,伴著這悲傷的樂律是那么的和諧。許多年之后,林芝時常都會懷念這美好的一幕。那時候,什么都不知道,根本不會想到將來的某一天會與眼前的這個人發(fā)生什么關系。就像一場夢,等醒過來的時候會悲痛地發(fā)現(xiàn):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