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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你疼的滿地打滾,從上面掉下去,下面是虛境。”
“掉下去會怎樣?”
“死翹翹唄。”
火鳳凰得令離去,留下我一個人,遙遠的一邊是浩瀚天宮,另一邊是無盡的風云,不知是哪里傳來一聲尖利的鳳鳴,西邊突然涌來滾滾濃云,濃云在翻滾中漸漸被染上鉛色,黑壓壓的將鎖仙臺包圍。
一陣強風刮過,我險些跌倒,連忙抱住臺中心的矮柱,剛一抱住,四周一陣震耳轟鳴,我雙眼一黑,只覺得從頭至尾是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痛,每一寸肌膚似乎都要裂開。第一道雷刑就這樣毫無預料的從頭上劈了下來。
我低頭一看,發現劈的尾巴都顯形了,險些失禁,現在想想那些渡雷劫修仙的小妖精們,實在是吃得苦中苦了。
烏云的頂端又是一片雷網乍現,第二道天雷劃破長空,對著我眉心劈了下來,我的身子重重摔在地上,一口氣也喘不上來,眼前似乎風云巨變,可是我只看見一道道白光一次次朝面門劈下來,有數次身體都高高的彈起,又重重砸回地面。
到了后來,痛的麻木了,五感繼而消失了,我癱在地上像一具尸體,只覺得體內有一股
下一刻,卻有幾束青光沖破厚重的烏云,華樘駕著白翎火鳳凰從云外沖了進來,火鳳凰巨翅一展,便接住下一道驚雷,它提爪將我的腰肢一抓,便回旋往天宮飛去。
落地后,我被數百位仙君仙娥圍著,一口氣險些提不上來,華樘風度翩翩的從鳳凰背上落下來,沖著烏壓壓的人群道:“全部讓開。”一言得千百響應,他將我抱起來帶回了大殿。
到了殿中,幾位仙娥將我抬進后殿,后殿屋中陳設了一處浴池,里面滿是黑水,正冒著刺鼻的苦氣,應天著一席赤紋黑袍躺在池邊的白躺椅上,手里端著一本書,星眉月目垂的低,看也不看我。
“進去吧。”見我遲遲不動,他將眼睛從書頁中緩緩抬起,冷言冷語:“公主不必怕,我對你平展展的胸和干癟癟的臀毫無興趣,若不是華樘逼我,我是不會來給你調藥湯的。”
他臉色極難看,我只好閉嘴沉到池中,肌膚上立刻火辣辣的刺痛,像千萬把刀在割。
屋中很安靜,只有應天翻弄書頁的聲音,過了片刻,他猛然將書往膝上重重一擱,嚴厲道:“不要造出水聲!”天地良心,我一動沒動。見我呆呆看著他,他又端起書,目光卻始終落在第一行:“我今天還真有點佩服你,以往的仙君沒有一個能忍住十次雷刑,大多數半途就從鎖仙臺跳下去了,你竟然忍到第二十道。”
二十道?那剩下的二十道呢?
“剩下的怎么辦?為什么把我帶回來?”
“因為剩下的二十道雷刑免了,赤鹿已經從戒橋跳下去了。”
什么意思?我猛然站起身。
“給我小心點!”他抬手擋水花,“他在凡塵里受劫難,總好過天上的死劫。”
我試圖爬上去,應天卻走到池邊,手抵在我頭上,強行將我按回池中:“干什么去?白白浪費我一池好藥。”
“我要去見天帝。”
“我雖然討厭你,但始終要提醒你,去見他對你沒好處,我知道你不明白,但你以后會明白的。”在他諱莫如深的眼神里,我似乎看到一些枝端末節,可再一細想,他這樣說,不過是喜歡壓制我。
應天順手從池邊拎起一個半人高的青花瓷瓶,往池水中傾入一些白色的粉末,肌膚上的刺痛立刻加重了。他借著倒藥粉的契機低聲說:“瓊花宴向來胡鬧,大把人借著酒醉而關門茍且,為何偏是你入獄,你好好想想。”他目光閃爍,其中似有什么,我卻看不透,“赤鹿的事你別再過問,再插手只會惹怒天帝。”
門外傳來漸近的跫音,他突然垂頭在我耳畔道:“我與你說的這些話,當作是悄悄話,切莫和華樘提起。”話音剛落,華樘便走到門前,應天起身回到躺椅上,百無聊賴的繼續翻看手中的書。
華樘對我詢問了幾句,忽而主動道明:“是赤鹿要駁回你的成命,天帝給他下了五十世的劫難,才免去你余下的雷刑。”
五十世劫難是化為凡人在凡塵生死輪回五十世,這到何時才是個頭,這么一說我敗事有余又害了他。
華樘安慰道:“從鎖仙臺掉下去是隕滅,受劫難不過是損失修為,二者一比,現在的結果已經是最好的。”
他話雖如此,可我知道修為盡失和隕滅對于神君而言是同樣的結局。
“胖胖呢?”
“按照天帝的旨意送回爻山了,過幾日會有神君暫替赤鹿一職,順便照顧她。”
應天冷笑一聲:“那凄凄冷冷的鬼地方,誰要去?”
華樘將掌中的回旨令拋過去:“是你,剛下的旨意。”
應天聞言勃然色變,丟下書去找天帝理論,不知是不是因為應天方才一席話,我對于同華樘的獨處有些不自在,身體又往下沉了幾寸。
華樘礙于男女止步在門前,他側過身望著門外花草道:“這幾日你就安心在這里泡藥,至于赤鹿的事就別再過問,他的罪只能他自己扛。”
正是在這幾日里,我想起從前很多聽聞,從前聽說三重天的神君盜取他人修為出賣給鬼族,被關了十幾年,又聽說有仙娥給天尊下毒,也不過是受了幾鞭子,而赤鹿雖盡力挽回過失卻是這樣的結果,我難免認為九重天從一開始就在刁難他。
我將這想法向華樘求證,他卻神色一凝,嚴肅道:“打聽這些事對你并沒有好處。”
我打聽這些,自然不是為了好處,有什么后果也并不怕,只是既然從他口中問不出什么,我也無需再問了。
幾日后身上果真脫下厚厚一層皮,連鮫鱗也一片片掉光,唯一沒掉的只有頭發,應天進來加藥的時候,嘲笑我的尾巴:“一條滑溜溜的大泥鰍。”
“都是因為你的藥!兇手。”
他瞪我一眼:“明天你就可以滾蛋了。”加完藥粉,他往池邊長椅上一靠,端起書,心不在焉的看了一頁:“我也要去爻山了,真是個鬼差事。”
我游上前,趴在他腳邊:“我能跟著你回爻山嗎?”
他撇來一眼:“怎么?還想把牢底做穿?”
不想回家罷了,“我去看看胖胖。”
“做夢吧,從哪兒來給我回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