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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期間,這位神君一直沒有露面,直到有一日,他從北天門外款款走過,身邊還跟著一個婀娜多姿的仙娥。
笙七失望透頂,傷心欲絕,終于追上去破口大罵,那神君也不甘示弱,二人當(dāng)眾大罵了三百回合,笙七狂吼一聲噴出一口真火,將北天門燒成了灰,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無意將火精吞下了肚,是嘔也嘔不出來了。
這一下身上多了兩條大罪:燒毀北天門,偷盜上界火精。
天帝和燭陰帝聯(lián)手將他一頓罵,斥責(zé)他的感情有違人倫,后將他押入爻山悔過,由此,阿笙與赤鹿相識了,赤鹿好奇的打聽了他的故事,并深表同情,第二日就瞞著上界偷偷將他放了。
但他并不是赤鹿第一個擅自放走的犯人,更不會是最后一個。
“不大公平吧,他有兩條大罪才被押上爻山,最后還能被你放走,我不過是個小小一個罪過,你怎么不發(fā)發(fā)慈悲放我走?”
“他是弱水三千只肯取一瓢,何錯之有?倒是你,舀起一瓢是一瓢,喝了幾瓢還嫌少,嘁,我看不慣你這樣,自然不會放你走。”
“沒想到你還這么有原則,不過就算你現(xiàn)在放我走,我也不想走了。”
“為什么?”
像笙七一樣離開,的確可以游蕩山水,看遍桑竹,再稱霸一方水塘,吃了睡睡了胖,逍遙還自在,可是一個人始終是一個人,不會明白有另一個人陪同的種種滋味,就像現(xiàn)在一樣,會更加期盼的往前走。
我回過神來,赤鹿正低頭看我,睫毛低垂著,像兩把扇面,我喜歡他的眼睛,像含著一汪弱水,印在里面的千山萬水都往下沉。
“對了,你明知逆鱗不能受刺激,為什么還朝阿笙放了一道青光?”
他炸了眨眼,“那道光不是我放的,這個問題我也奇怪,正想問你呢。”
我垂下頭,強迫自己不去想卯月:“我怎么會知道啊?”
“你最好不知道,要是敢騙我,我就忍著惡心吃了你。”
“……”
告別之前,阿笙告訴我們附近有一個千年的鐘乳洞,里面躲著許多妖獸,或許有混雜爻山的逃犯,我與赤鹿一經(jīng)離開便匆忙趕去了。
那洞口足有七八丈高,洞內(nèi)卻一片漆黑,不時還冒出一股異香,香噴噴的像肉香。
我留在洞外,赤鹿獨自進(jìn)去了,不久后,洞里便蕩出一陣喧囂,隨后呼啦啦飛出一團(tuán)黑蝙蝠,又溜出一只遁地的小妖精,它探頭看見我嚇得一頭撞在一旁的石頭上。
我柔聲道:“里面出了什么事?”
“有一個天君,見人就打。”
我放下心來:“那就好。”
等了半晌赤鹿也沒出來,我靠在洞口的樹下睡覺,剛合上眼便聽見耳邊一陣蚊蠅在叫,我抬手去揮,手卻拍到一張臉上,睜眼一望,驚的跳起來。
卯月倒掛在樹上,臉懸在我耳邊,咧嘴學(xué)著蚊蠅叫。
我在他胸口揍了一拳:“你還來干什么?”
他從樹上跳下來,將長發(fā)在頭頂胡亂團(tuán)成一團(tuán):“我不是說了我還會來嘛,來救你于水火之中嘛,感動不感動。”
才過去幾個時辰他又找上門,感動個屁,我別過頭去,“你既然自由了,就尋你的好日子去,犯不著總來自找麻煩,要是讓赤鹿看到你難免要打起來,還有,我勸你盡快把胖胖放回爻山,不要刁難小孩。”
他咧嘴一笑:“來的路上我就在想,你會不會把我的事都告訴他,我猜你不會,你果然不會。”
“那可未必,全看本姑娘心情。”
他呵呵一笑,卻不回答,又問:“想不想知道是誰朝那條燭九陰放了一道青光?”
“是你嗎?”
他搖搖頭,雙眼一眨:“保準(zhǔn)你猜不中,如果你現(xiàn)在跟我走,我就告訴你。”
我自然不傻,跟他走的后果非死即傷,聽赤鹿的話,尚有一絲生存的希望。
“你騙我一回,還想騙我第二回?缺德不缺的?再說了,畢竟是我親手動了爻山定環(huán),讓赤鹿神君陷入負(fù)罪的境地,我現(xiàn)在一走了之就是不仁不義。”
他聞言抱臂,對我又是擺頭又是嘆氣:“十一,我以為你這回與眾不同了,沒想到你還是中了赤鹿的邪,你不了解他,都不懂他有多危險。”
那時我覺得他神神道道,嘴里沒幾句實話,自己聽的似懂非懂,遂沒放在心上,“我現(xiàn)在不在乎他有多危險,只想知道你是誰?”
他暮然一笑,“還不是時候,以后我會告訴你。”
樹林深處傳來一陣咆哮,卯月突然炸了毛似的跳起來:“又來了又來了!我要走了,千萬別說見過我。”他躍上樹梢,像梢頭的一陣風(fēng)似的消失了。
背后猛然涌來一陣疾風(fēng),我回頭一望,身后立著一只兩丈高的赤金毛狐貍,九條尾巴似毒蛇般盤踞在身后,她瞠目瞪著我,又繞著我四處嗅,突然對著我面門開口大吼,一股騷味撲面而來。
“又是你這個賤人!你把他藏哪兒啦!”
我萬萬沒料到,阿青的毛不是青色的,而且本體粗壯彪悍,一反她人型的溫柔魅惑。
她又吼我:“不喜歡他還要勾搭他,裝什么無辜,騷浪賤!”若沒有那句騷浪賤,我真有點喜歡她直率的性格。她又道:“他媽的,老娘稀罕他這么多年,他就是裝作看不見,睜眼瞎!”
她罵了一陣,想到傷心處渾身的毛便蔫下去,在一團(tuán)白煙中化成人型,癱軟在石頭上哭。
見她哭得很凄涼,我忍不住道:“他不是瞎,只是你纏的太緊了。”
她翹起蘭花指,懟我的鼻尖:“怎么你這賤人一上山,他就纏你了?現(xiàn)在出了山還要纏你,呸,他也是個可憐蟲。”
她的罵聲尖利刺耳,竟傳入山洞,又傳出回音,我示意她小聲點,她卻來勁了,眉飛色舞,上躥下跳,指桑罵槐,連典故也拿出來說。
我堵住耳朵望眼欲穿,終于將赤鹿盼回來了,他已經(jīng)收獲滿滿,補回了一大堆的妖獸,他將滿載的收妖瓷瓶拎在耳邊搖晃,淡淡掃了阿青一眼,似乎并不在意。
阿青看見了他倒是打了個激靈,嗷嗚一聲趴在我肩上,嚶嚶哭起來。
赤鹿走近了,道:“我還沒動手,你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