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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七月初十,江洲城的大街小巷里都在說一件事,韓刺史的長子又討小老婆了,這是他第十個老婆,真是十全十美啊!
“十全十美?朕叫他今日喜事辦成喪事!”冷冽目光中寒氣森森,慕白立于清晨綠葉紅花之中,一襲白衣淡淡卻顯得他越發的清素俊逸。
江洲一案,贓物賬本等重要物件交至鎮府司,刑部尚書親自受理該案,此刻還差一道皇上諭旨,深深庭院,青青石凳,風雅彥正執筆等候慕白的口諭,起草指令。
“江洲刺史韓遷綏,三年來搜刮民脂民膏,貪污涉及萬兩黃金,金銀珠寶不計其數,撤其官銜正三品,家產贓物均歸國庫,刺史聽候鎮府司發落,然其女冒犯當今圣上,罪該萬死,滅其家門,誅其九族!”不以為然,眼也未眨,宇文慕白執掌政事說一不二,冷酷無情,儼然一副羅剎判生死的架勢。
冒犯?某位姑娘那冒犯得能誅九十族了,風雅彥無奈搖搖頭,調笑一句,“皇上回京,那位夏姑娘是否也會同行?”
“雅彥,你也愛管閑事了?”眉目平靜到一種冷清的程度,慕白望著遠處空山浮翠,淡淡的說,“今晚你去韓府傳這道旨,朕會親自把柳姑娘帶出來,賜婚給蘇文辰,至于夏果果,朕自有分寸。”她最想的是回家,若一切隨她?男子失落的嘆了口氣,心也莫名的酸了一氣。
“微臣認為,皇上回京后若想她,那時后悔便晚了。”風雅彥似笑非笑的說著,擱下筆,挑了眉梢,他風雅彥說不定也會想她,這會他自己就在想這位姑娘又在哪嘰嘰喳喳不停了。
“朕為何要想她,不過是個民女。”一雙黑沉沉的眸子里彌漫著厚厚的陰霾,慕白的心中郁郁不暢,那個傻丫頭,一定不會像他一樣,在某幾個瞬間,腦海里不自覺的出現一角衣袂輕輕飄過,一定沒有。
你就裝吧,看你裝到什么時候,唇角露出幾許深意的笑,風雅彥望著某人神色淡淡漠漠的樣子,還說不會想,這會心思又飄哪去了啊。
一道黑影忽而出現,陌寒屈膝跪地,“主子,太皇太后的密函。”
神色一緊,慕白冷冷的掃完信函,微微一愣,“荊州暴亂已被御史臺平定,災荒濟資恰由這些贓款補給,太皇太后勸朕處理完江洲一事,三日內速回宮,稟告此行收獲。”
“雅彥,你好像言猶未盡?”慕白定然坐下,隨隨的端起一杯碧螺春,含下一小口。
風雅彥輕抬眼皮,福手道,“微臣擔心皇上意猶未盡,此趟出巡不夠盡興。”
眸色深沉,語氣冰冷,慕白放下茶杯,望著茶葉靜靜的沉淀下來,緩緩開口道,“朕認為,不虛此行。”
意外的遇到了一只小狗,好像冥冥之中。夏花似錦,綠意籠罩的白衣男子,臉上一下綻開了鮮妍淺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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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當空,這廂韓府里喜氣洋洋,紅透了天。喜房內,夏果果翹著小腿,吃著喜桌上的小點心,她一早便將婆子丫鬟的通通摒退,一人待在房內盯著那扇門望眼欲穿。
“怎么還不來啊,韓大千啊,趕緊來掀蓋頭呀。”
古時女子還真不容易,男朋友就是老公,直接全壘打,哎,有意思不,杯具。夏果果想著想著,這會柳寧兒也應該醒了,看到那封信后和蘇文辰天涯海角去了。
“娘子,娘子……”輕浮的聲音,伴著稀疏的腳步聲,漸漸的從門外傳來。
哎喲我滴嗎呀,韓大千,您終于來了!夏果果連忙蓋上大紅蓋頭,嬌滴滴的回了句,“相公,慢著呀,先牽下寧兒的手,再掀蓋頭呀。”
喝得醉醺醺的韓大千早分不清方向,抓住夏果果的手便往她身上蹭,蹭著蹭著,再也沒法動彈了,驚得他要喊人,嘴里卻被大紅蓋頭塞了個嚴實。
“韓大千!!我夏果果今天就要為民除害!”勾起嘴角一絲得瑟的笑,夏果果撩起那嫣紅色的長裙擺,掄起長袖,捏著白色小瓶子往他身上倒白粉,哇啦啦,讓你感受一下世上最痛苦的事情之一,癢癢不能抓!
“先來后到你懂不懂啊,強搶民女,納作小妾,你這種無賴惡霸,也不去照照鏡子,你配的上人家柳姑娘嗎?”望著韓大千痛苦不堪的神色,夏果果心情大好的笑了起來,邊笑邊脫大紅嫁衣,可珠環釵墜的實在麻煩,她細細回想著那小丫鬟教她的解衣服方法……
到底怎么脫啊!夏果果抓狂半天,干脆帶著她那套新娘裝扮,蒙著臉直直的沖了出去,還未走幾步便被人拽住手,她嚇得要掙扎,卻聽到對方低聲切切道,“姐,是我!”
“洛雨?”夏果果詫異的瞪大了眼睛,忙解釋,“我不是你姐,你姐現在應該去找蘇文辰了。”
猛得扒開她的面罩,洛雨臉色極其難看的嗔怪,“你來湊什么熱鬧!你以為你是誰!”
“我只是想幫忙嘛,還好遇到你,這刺史家全都長一樣啊,我繞了半天也沒繞出去。”夏果果發現哪都長一樣時,真服了這家人,哪天女兒洗澡被她爹撞見,哥哥撒尿被他妹妹撞見,全家亂得倫理錯亂,真是千千千一家親啊。
“跟我走!”不自然的別過臉,少年抓著夏果果的手穿梭在亭臺樓閣中,靜謐懸停的新月下,幽冷的光透過梁柱忽暗忽明的照在一張俊臉上,緋紅淺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