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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那晚,董得龍疼醒過來,發現下身*,左右張望,才覺身在陌生環境。
這是一個閨房,有種女人獨有的香味。房間墻壁被刷成粉色,張貼有不少電影海報。里面陳設不多,一張床,兩個床頭柜,一張寫字小書柜,化妝臺,衣柜,兩個單人布藝沙發,鞋架上整齊放著兩雙高跟鞋、兩雙紅色拖鞋、三雙白色運動鞋、兩雙長筒短跟靴。衣架上錯落有致懸掛著幾件衣服,有紅色的呢子大衣,有粉色的羽絨服,有白色粉色兩條胸罩,有藍色長風衣,有花格束袖襯衣,還有兩條淡藍色窄版、直筒牛仔褲。看樣子,這是經常穿著的衣褲。化妝臺上擺放著很多東西,但很整齊,洗頭膏、唇膏、指甲油、潔面乳、補水保濕液、粉底液、一盒面膜、睫毛膏、BB霜、護發素、沐浴液、爽膚水、眼影、指甲刀……很零碎,但都不是名牌,看來是愛美的小女生。
董得龍心里起了疑問,為啥來她房間?難道是她特意這樣安排的?她認出我了嗎?難道早知道我暗戀她的事了?
其實,這正是蔣逸琳特意而為,只是和他想法不一樣。當時也被父親責罵過,但她想這件事不能傳出去,去上房很難守住秘密,所以堅持要把董得龍抬進自己房間,只是不想被人發現而已,并沒有其它的考慮和想法。
他隨意打量一陣,隱約聽見院外有人說話,豎起耳朵聽了一下,心里難受得要命。
當聽趙文濤說傷勢非常嚴重,必須馬上送市醫院,早一分有一分的希望,還有蔣玉全去外面找車,蔣逸琳支支吾吾的聲音,他決定逃走,不想連累他們一家。
董得龍猶豫了一下,順手穿上蔣玉全衣褲,又把自己帶血的舊衣物卷成一團抱起,迅速跳窗逃走。
天黑看不清路。董得龍深一腳淺一腳跌跌撞撞四處逃竄,完全辨不清楚方向,只是不停在走在跑,不知摔了多少跟頭、流了多少鮮血。
天亮之前,已經跑出了化龍縣,到了巴茭縣境內,只是他一無所知。
巴茭縣和化龍縣緊挨著,同屬臨南市所轄。從小溪村到這里足足有兩百多公里路。但是,董得龍走了捷徑,沒走大路,而是沿著溪流一路北上,穿過樹林,走過山溝,翻過草山,經過村莊,整整走了一夜五十多公里的山路。
他現在所處的位置正是兩縣接壤聯通的地方——齊隆鎮許家村。
經過一夜的爬山涉水、奮力奔走,董得龍體力嚴重透支,昏倒在了田間小路上,失去了意識。
大約早晨八點的時候,許天壽趕著羊群經過這里,無意中發現了董得龍。
本來,許天壽是不打算理他的,擔心惹來麻煩,沒走幾步,良心發現,又折返回去,摸了摸鼻息和脈搏,人還活著,但見腹部周圍沾染許多血跡,全身上下全是泥土,看樣子走過不少路,可能是被人追殺了。
許天壽猶豫不定,但看他眉清目秀天庭飽滿地閣方圓,大富大貴面相,感覺不像是壞人,想了一陣,隨即背起來趕著羊群回了家。
回到家,許平海不答應了,嚷著讓父親報警送醫院,但遭到許天壽一頓斥責后,憤恨不已。許鳳靈倒是不怎么反對,跑前忙后,幫父親照看董得龍。
許家村是遠近聞名的藥材之鄉,許多人都以種植藥材為生,許天壽家也不例外。
但許天壽和別人不同,他不但種植藥材,還經營一家中藥店,專門收購、加工、轉賣藥材,是個半農半商的精明人。
現在想法變了。他把店留給了兒子許平海,又把販賣藥材的生意交給了女兒許鳳靈,自己卻干起了肉羊養殖販賣的事業。
今天早晨,他想上早市,去齊隆鎮牛羊市場,打算賣掉這十多只喂養得差不多了的肉羊,沒想到,剛走出村口不遠就遇到了這檔子事。雖然有些勉強,但還是背了回來。
董得龍醒來已是中午時分了,見床頭坐著一個十八九歲的姑娘,心中惶恐不安,急忙翻身坐起。但很快被許鳳靈按倒躺下。
他猜測是被她救下了,心中感激,張了張干癟的嘴,艱難說出了“謝謝”兩個字。
許鳳靈見他醒了,發出銀鈴般的笑聲蹦跳著跑掉了。
“爸……爸……他……醒……醒了!”許鳳靈欣喜若狂地朝院內外呼喊著。
許天壽聽到叫聲,慢悠悠從后院出來,提著一筐草藥,邊走,邊制止:“靈兒,別鬧,像三歲小孩一樣,啥時候能變得穩重些?”
許鳳靈被他教訓慣了,也不在意,緋紅著臉催促:“爸,我知道啦!你快去看看他吧!臉白得有些嚇人,不如我們快送他去醫院看看吧!”邊說,邊使勁拉他往前走。
許天壽看出來了,許鳳靈對他有好感,可能這就是眼緣,笑了笑,指著籮筐里的草藥說:“傻丫頭,我們就是開藥店的,去啥醫院呢?呵呵,不是吹牛,縣中醫院的草藥還是我供的貨呢!”
許鳳靈展開眉頭,笑著催促:“呵呵,那可真小瞧你了!快去救人吧!許大夫!”
許天壽笑著走進了房間。
“小伙子,你終于醒了!呵呵!”許天壽笑說。
“是您救了我吧?謝謝您的救命大恩,我一輩子都會記著。”董得龍忍著痛吃力地說。
許天壽抬了抬右手,示意他不要亂動,“呵呵,先不要說話了,好好躺著,先給你擦洗傷口。靈兒,先出去一下,等我叫你再進來,知道嗎?”
許鳳靈乖巧識趣地關門走開了。
“您……這……”董得龍不好意思難為情起來。
“別亂動,也不要說話,我是半個醫生,沒必要害羞,聽我安排就好了!”許天壽連忙制止。
董得龍閉眼沉默,氣氛隨之尷尬起來。
許天壽拿過草藥,捏出汁液滴到酒精浸泡過的棉球上,開始擦拭傷口,接連換了十幾個棉球,才算擦洗干凈。又拿出一根縫衣針和一條細絲線,掏出火柴,灼燒了一下針尖,又迅速穿好線,對董得龍說:“給你縫合傷口,會很疼,你要忍著點,這里條件有限,只能將就著用了。”
“謝謝您,我能忍!”董得龍輕聲答應,便自覺咬緊牙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