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茉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時間越拉越久,琵琶洞死亡的人數越來越多,活著的人則是越來越少。從慕容白塵所站的位置望去,琵琶洞中滲進的雨水,都皆被染成了紅色。只是,這都是琵琶洞中眾人之血罷了,那些朝廷所派之人,就連身上都極少染上血。按理說,琵琶洞已被剿滅了,戰(zhàn)斗,也就該終了了。然,這戰(zhàn)線卻是越拉越長。
從臺上望去,現下整個琵琶洞看不到還有哪個琵琶洞中人,只有朝廷所派之人在聚攏成一個圓圈,代表著這一切都還沒有結束。
慕容白塵不解,垂目在琵琶洞中掃視,心道若是真的這整個琵琶洞中眾人全數死光了,這戰(zhàn)斗如何還不結束?他也不知究竟是期待看到還有活著的人,還是不期待看到還有活著的人。
正處在這個檔口上,只聽一聲熟悉的聲音,“白塵!”慕容白塵一震,隨即向聲源處望去,只見李紅鶯僅用一把長劍,迎著圍成一圈刺向她的劍,飛身而出。李紅鶯用劍向四處攪哲挑開了四周刺向她的劍刃,可隨劍刃的挑離,四周還有她飛濺的血。李紅鶯不過一息便落地,她的身上已多了許多血痕。她吃痛的捂住心口,向后退去好幾步,才算又勉強站穩(wěn)身子,隨后嘔出了一口血來。
慕容白塵的腳步隨之動了動,甚至想要一步便沖上前去,卻被他硬生生的扼殺了腳步。止了腳步,卻是移不開眼睛,他的眼波劇烈的震顫,原來…李紅鶯還活著…原來…她還活著。
可…為何她還要活著?!就在方才那場慌亂中悄然死去不好嗎?就隨著整個琵琶洞一同長眠不好嗎?為何還要強撐著,為何還要一如既往的呼喊他的名字?他慕容白塵…已經…不能再給她任何回答了啊…為何她還要活著,她活著,他便不得不要眼睜睜的看著她死在自己的眼前!
“…白塵?!崩罴t鶯又喚了一句?!鞍讐m,你別怕,我馬上就到你身邊去…你別怕,我來…保護你?!?
“轟!”
就在此時李紅鶯話音剛落,天上便又降一道悶雷,似是想要劈開琵琶洞一般,卻是什么都沒有劈開,唯獨碎了慕容白塵的心。
李紅鶯在說什么?她…她,她保護他?原來她不顧一切沖出不可能沖出的包圍圈,心中只有一個要到他身邊保護他的信念?可她又怎知道,她心心念念哪怕是死也要到他身邊保護的慕容白塵,才是那個心心念念,從遇到她便開始日日夜夜的想如何讓她死之人啊…!
“白塵…”李紅鶯的腳步踉蹌,卻是步步堅定,沒有停歇,一步步的走向慕容白塵。她的背后空懸,只顧朝前走,全然不顧身后,那些人自然不會放棄如此輕而易舉的機會,一柄長劍從后擲出,只朝李紅鶯射去。
“紅鶯!”慕容白塵驚呼而出的,竟是李紅鶯的名字,她想讓他叫,他卻一次也不肯叫給她聽的名字。李紅鶯此時聽見慕容白塵叫她的名字,心中竟還是隨之一喜,勾起了嘴角,然,下一息是長劍入體的痛楚。
不過好在…好在這長劍只是插入了她的肩頭,這樣…這樣她就還能到慕容白塵身邊了,她就還能保護他了。李紅鶯抬起頭,迎著慕容白塵震驚的目光,大咧咧的一笑,反手直截了當的拔出了肩頭上的長劍,重重摔在了地上,隨之繼續(xù)向慕容白塵走去。
整個琵琶洞好似就在這一瞬靜默下來,那些朝廷派來的人見李紅鶯如此,也沒有下一步動作了,而慕容白塵,則是不上前反倒后退一步。盡管如此,李紅鶯還是走到了慕容白塵身旁,就這么一步一艱難的走到了他的身旁。
“白塵,你終于叫我的名字了…怎么樣,我的名字其實也不那么難聽對不對?”李紅鶯依舊是笑著,“現下我跟你在一處了,白塵,你別怕,我會保護你的。我只要還有一口氣,就不讓任何人傷你?!?
李紅鶯明明已經很虛弱了,可這話,卻是說的很有力,有力到…有力到慕容白塵不敢面對,只是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一個音。李紅鶯也沒有再繼續(xù)說話,而是將手中的長劍遞到慕容白塵手中,道:“白塵,這把劍你拿著,倘若我死了不能保護你了,你就學著保護自己,有把劍,總比空手白刃好些罷?!彪S后李紅鶯轉過了身子,朝那些屠光了整個琵琶洞的人們道:“我告訴你們,白塵是我罩的,若是想動白塵,便從我的尸體上踏過去!有我在,誰也別想動白塵!”
李紅鶯的話出口,整個琵琶洞是半晌的靜默。無人說話,也無人動作。良久,才有人道:“慕容大人,您看…這?”
慕容大人。
那人,是朝著她身后之人叫的,李紅鶯確定,她能感到那人的目光穿過她注視著她身后之人。
李紅鶯似是不可置信的回頭,問道:“慕容…大人?”可隨著她問句回答她的,是刺入她胸口的長劍,這長劍,是她方才親手交到慕容白塵手中的那一把。
李紅鶯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卻還是看不清眼前之人的絕色容顏,只因她的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她能感到,慕容白塵把她抱在了懷中。
可是為什么…為什么呢?
為什么殺了她,還要抱著她?為什么還給她那么多希望?
總歸一切,從一開始便都是假的罷。
“慕容…白塵?”李紅鶯喃喃的問道。
“是我…是我。”
李紅鶯好似輕聲笑了起來,“就算我猜到,你是朝廷所派剿滅琵琶洞的,我卻也不敢相信,你就連真正的名字,都不愿告訴我?!?
她猜出來了?她知道了?她又是什么時候知道的?慕容白塵只一味的搖頭,什么都說不出口。
“白塵,我雖然是個山賊,可我并不傻…從你剛才站上高臺的時候,我便已猜到你是朝廷重臣…我只是…我只是不愿相信,從前那一切…都是假的?!崩罴t鶯只覺心痛到無以復加,卻分不清,到底是被長劍所刺更痛,還是被慕容白塵騙更痛。“我相信你,白塵,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把長劍交給你自保…”
慕容白塵抱住李紅鶯的手指驟然收緊,眸中有晶瑩閃爍,卻還是一句話未說。他…又有什么資格解釋?她說的所有一切,都是實情罷了。
“白塵,”李紅鶯扯了扯慕容白塵的手,看似很吃力的在呼吸,可惜還是呼氣多進氣少,“白塵…”
慕容白塵知道,李紅鶯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他彎下身子,將耳朵貼在她的唇邊。
“青沂山…山民…沒…沒錯…我死后…這件事…能不能…能不能…就…就此了結…別…別殺了…別殺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