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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成功只有一步,不論如何此時斷不能出差錯。
然,意外的是,李紅鶯比慕容白塵起的還早早些。待他出了屋子,李紅鶯已經在琵琶洞等著了,看樣子似是已經起了不少時辰了。今日的李紅鶯,與往日不同。她的頭發沒有再似男子那般纏成發髻,反倒是盤成了垂鬟分肖髻,配一支簡單的竹簪,而剩余的頭發則散在腰間;衣服也不再穿著用布帶束住腰和腳腕的粗布衣,反倒換成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裙,也不說是款式多么好的裙子,而是看起來似是什么門派中修行的弟子服飾。
“白塵,你起來了。”李紅鶯見慕容白塵出了屋子,道。
慕容白塵目光深邃,停在李紅鶯臉上良久,今日的她,竟是…竟是…他甚至不知如何形容,從前只道越是相交越覺她心思純良,與山賊根本畫不上等號,而眼下,才驚覺,正是這所謂的琵琶洞,才讓人忘記了,她也是如花年歲的美嬌娥。曾自認已算是了解她,她不過是一個心底純良心思單純的姑娘,卻又從未想過,這樣的她,會有何等身世,又如何以這等純良心性以大當家的身份立足于這滿是粗魯雄壯山賊的琵琶洞。
“白塵?”李紅鶯見慕容白塵不答,便又喚了一句。
慕容白塵這才回神兒,道:“恩,起了。大當家的也起的這般早。且看起來與往日分外的不同。”李紅鶯一直背在身后的手動了動,拿到了面前,竟然是讓慕容白塵一直想著的筆墨紙硯。
慕容白塵一息便是明白了,李紅鶯今日如此不同,竟是惦念著他昨日許諾的那副丹青。他又望了她一眼,她的眼眶竟是有淡淡的青印,看來似是為了這件事這一夜都并未睡好,又或是為了打扮起的太早。
“白塵,我們走罷。”李紅鶯道。
慕容白塵問道:“去哪?”
李紅鶯目含秋水,瑩瑩的望了一眼慕容白塵,又羞澀的垂目,什么也未說,先慕容白塵一步向外走去。待走至洞口,才又開口道:“再不走,他們可就都醒了。”
李紅鶯如此,惹得慕容白塵勾了唇角,隨之他便很快的跟了過去。
好在山間已淡了濃霧,空氣中并無太多的潮濕之意,琵琶洞到溪邊也沒有多遠,遂這筆墨紙硯一路到了溪邊,李紅鶯手中的宣紙都還是全干的,沒有半點濕意。
“白塵,我們就在此處罷。”李紅鶯道。
慕容白塵微微皺眉,在四周掃視了一圈。雖說山中潮氣散去了,這溪水邊潮氣還是很大的。且除了潮氣不說,作畫所需的擺放紙張的東西,也沒有,就說要找個平些的石頭罷,那也要是干燥些的,不然這樣透的宣紙,貼上就濕透了。
“大當家的,此處如何作畫?”
李紅鶯倒是不愁,只道:“不用擔心,你拿著東西,等一下,不久,就一刻鐘。我馬上就回來。”她說完便把筆墨紙硯遞到了慕容白塵手中,隨之轉身走了。
李紅鶯要去哪里慕容白塵不清楚,只是此時他一直想要的,簡簡單單就拿到了手中。慕容白塵的眸中略微閃了閃,最終卻只是抽出了一張宣紙,疊好放在了衣襟口。慕容白塵不知李紅鶯去了哪里又何時會歸來,眼下總之宣紙到手,若是現下便動手寫下路線,只恐研磨寫字時她會歸來。若是那般,若是那般…慕容白塵發覺,他竟是半點也不擔心李紅鶯會加害與他,在他潛意識中,她定是不會傷害他。可若是被李紅鶯歸來發現…她…會很受傷罷。
就算是終歸一日他慕容白塵要親手剿滅了琵琶洞山賊,他也只愿那一日能晚些到來,今日是他許諾給她畫丹青的日子,他只想要她開心。李紅鶯能開心一日,便再多開心一日罷。
“白塵!”正是想著,便聽見李紅鶯喚他的聲音。
她回來的,倒真是不慢。況且她的手中還搬著一個四腿方桌。
慕容白塵挑了挑眉,把手中東西放在一旁,又上前幾步接過四腿方桌,他本以為李紅鶯能搬回來一塊干燥且平面的石頭已算是不錯了,因為這小溪流經之地著實不算短,卻不料她竟是能搬回來個四腿方桌。慕容白塵放下桌子,又抬起頭來環顧四周,想看看四周有沒有什么人家,想著李紅鶯可能是從誰家搬來的,畢竟她與這琵琶山山民那般熟悉,借個桌子不算難事兒。這看了一圈兒,果真是看見了一戶人家,只是那戶人家有些隱秘,方才到時沒有細看便也沒有發覺。
“大當家的有心了,這桌子合適的很。”慕容白塵道,接著將放在一旁的筆墨紙硯一一放置在桌上,地方還十分空余。
慕容白塵先是擺好了硯臺,又在身側就近取了些溪水,又拿起墨塊,一下下的磨著。李紅鶯見此竟是跟著跪坐在了桌子的另一角,道:“白塵,我來替你磨墨罷。”
“哦?”慕容白塵挑了挑眉,但手上的動作未停,“大當家的會磨墨?”倒不是他看不起她,而是以李紅鶯的處境,實在不似是接觸過這些東西的樣子。
李紅鶯隨之點點頭,道:“恩,會磨墨,以前…很久以前了,我總給我的師父磨墨。”
師父?
慕容白塵的手一頓。
方才他便覺得,李紅鶯身上的裙子似是何處修行的弟子服飾,現下她便說從前幫師父磨墨。
她李紅鶯,到底何來何往,身世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