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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她搓了搓衣角。“我……沒有名字。”
“父母不曾賜名?”
“……我姓王,大家都叫我王妮兒。”
……
“原是王姑娘。”
王妮兒不語,二人也就無話。
慕予斂額,繼續自斟自飲,一如方才所說,不會傷害她,連一指頭也不曾碰她。
又過了一會兒,飯菜上桌,慕予將一雙竹筷遞進她手中,卻又不管她是否吃了,而是自己夾起飯菜吃了起來。
慕予也并沒有多吃,只是略動了幾下筷子,便也沒有再進食,反而是又自己斟了茶水,飲了起來。
一直到茶水見底,慕予才停下。但他也并未叫敘茶,而是起身離開了。
慕予走前與不夜天媽媽攀談幾句,王妮兒在閣樓上觀望卻也聽不見他們言語何話。只知慕予說完便走了,而媽媽則是朝她走了過來。
“……這丫頭是交了什么好運!竟然入了將軍的眼!”媽媽說道,又招呼眾人把這地方騰出來,就讓王妮兒在方才慕予用膳的房間中住下了。
……
日子也算得過且過,王妮兒后來知道了那不夜天老媽媽名曰王滟,是整個不夜天的當家。而不夜天是個表面以酒樓為業,實則行青樓之營生的地方。
王妮兒被賣身于此,換個說法,她在這里是死是活每天該接待何人,都只是王滟一句話的事兒。
然,就在王妮兒每日戰戰兢兢,忐忐忑忑,不斷想辦法該如何逃走時,她發現,她從未被王滟要求接待任何人。
只是,她也不論如何,都走不出這不夜天。每日王滟都派不夜天內的雜役將膳食送來給王妮兒,然她在此,卻形同軟禁。
王妮兒每日都是獨自一人在這空蕩的房中,何人何物都接觸不到,更不要提逃走了。許是太過閑暇,便拿出那日慕予在這房中寫下的那句話。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此話何意她是不知道的,且連念都念不出。這一句話里,她只認得兩個字:慕予。
手指輕觸二字,竟是想起那一日那慕予一身白衣突然闖進她的視線,帶著怒意質問不夜天何地,又一如救世主一般將她從王滟手下救出。她雖不知那日慕予究竟跟王滟說何,但想必與她近些日子來不曾接任何男子定有關聯罷。
別的且不說,但她總是覺著,不夜天定是不會養她這種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之閑人。
如此想著想著,臉上竟是紅霞滿片。只是她也不知,究竟為何事臉紅。接著捂嘴輕笑起來,和以往在安寧村里,與村中人談笑的笑不同,竟是已染上些許情愫。
努力回想著那一日慕予提筆的樣子,卻無論如何都想不出為何他就是輕易的抬抬筆,就可以想出這么好看的字呢?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幅畫。
為何她,就是寫不像呢?慕予的字顏筋柳骨,鸞飄鳳泊,而她寫的卻是,獐頭鼠目,鵠面鳩形。實在慘不忍睹,不堪入目。
“真是難看!一點也不像!”王妮兒竟然有些氣惱,順手抓起宣紙一揉,向外扔去。
說巧也巧,誰知那只在飯點兒才有人開的房間門,竟然是在此時開了。那紙團兒,竟是帶著力度飛到王滟的臉上去!
且說推門而入的王滟被紙團兒砸中,不疼,倒是嚇了一跳,使勁的擠了擠眼,開口便罵道:“你個小騷貨,還敢砸我是不是,天天出了吃飯你還會做甚?竟然還敢砸我了!恩?長能耐了是不是?”
王滟竟是動起手來,用力的撕扯王妮兒的頭發。
王滟從未接客,便不同于不夜天中其他女子盤著發髻,而是散著發。如此被王滟一抓,竟是有幾縷青絲飄落,疼的她眼淚都出來了。
“媽媽……我不是要砸你的,我只是在寫字,寫不好便扔了,沒想會正砸中媽媽!”
“寫字?你騙誰呢!就你還會寫字?”王滟依舊罵罵咧咧,但好在松了手,撿起地上的紙團兒,展開來。
紙上先寫著: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之后還有寫了很多次卻每個都很丑的:慕予。
王滟看到此突然變了臉,原本怒不可遏的臉眼下竟是想要笑起來,甩了甩手帕,什么話也沒留下,扭著腰便出了房間。
王妮兒不知其故,依舊心有余悸,又慶幸自己此次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