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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井臉上的表情頓時繃不住了,他要是能學會這個刀法,何至于現在來跟邵衍糾纏?他薄怒地皺起眉頭低喝道:“邵先生,希望您不要無理取鬧!”
“我還想讓你別再胡攪蠻纏呢,你聽嗎?”邵衍抬手把冰激凌杯擱在桌上,盯著櫻井雄慢悠悠地說,“神、經、病。”
櫻井雄瞪大雙眼,分辨清他說了什么,一掌就拍在了桌面上:“邵先生!”
休息座周圍的人被這動靜吸引地看了過來,見邵衍滿派溫良,櫻井雄卻氣的臉紅脖子粗的模樣,一時都有些驚訝,紛紛湊在一起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邵衍耳聰目明,聽到四下的竊竊私語,表情越發沉靜,嘴唇微啟,用只有櫻井雄才能聽到的音量小聲道:“欺世盜名,狼貪鼠竊,也敢把眼睛盯在我的東西上,簡直厚顏無恥極了。”
櫻井雄哪里被人這樣指著鼻子罵過,又在大庭廣眾之下,臉上立刻掛不住,刷的站了起來:“邵先生,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哎喲,那邊怎么了?”
“那個不是櫻井雄嗎?他在跟隨說話?”
“這不是邵衍嗎?御門席那個邵衍啊!”
“他倆怎么吵起來了?”
“嘖!沒聽過御門席和伊晃餐廳那點事兒?你不是s市的吧?”
“同行冤家啊,御門席開起來之后伊晃那個子公司徹底黃了,現在在古梅評級上又被壓一頭,上次在b市那個美食大賽上又起矛盾……櫻井雄肯定恨死邵家人了。”
“在這種場合吵,櫻井雄也太不講究了。”
宴會的負責人被這邊的喧鬧吸引過來,剛擠出人群,就聽到邵衍青年人清亮中略帶沙啞的聲音:“你要怎么給我吃罰酒?”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吵起來了?”看氣氛已經變得劍拔弩張,他們趕忙上來幫忙勸和,得到了邵衍一個略帶抱歉的微笑,心中的天平立馬出現了偏移。
本來就是嘛,鎮定清俊的青年和劍拔弩張的中年人對上,怎么看都是年輕人要吃虧好不好。櫻井雄年紀大了邵衍一輪多,在這種場合下說出“敬酒不吃吃罰酒”這種話看起來實在是太咄咄逼人了一點。
邵父也擠進了人群,第一時間擋在了邵衍面前,皺著眉頭盯住仍舊滿臉怒容的櫻井雄,厲聲喝問:“櫻井先生說有事情要和犬子單獨說,指的就是這個嗎?你給他吃了什么敬酒,又想讓他吃什么罰酒,不妨把話攤開來講清楚,不要為難小孩子!”
邵父此言一出,周圍的議論聲立馬就變得嘈雜了許多,被邵父話里的意思一引導,想到什么地方的人都有。
兩家人好歹被后來的梁常斌給拉開了,他面子大,隨口說了幾句話周圍看熱鬧的人便轟然散開。望著被人連哄帶拖拉走的櫻井雄的背影,梁常斌心中也有了那么點不滿,轉頭見邵衍仍舊一副鎮定冷清的模樣,抬手安撫地拍了拍他胳膊:“櫻井雄是r國人,思想跟我們有點不一樣,你就當做被狗吠了一頓,別跟他一般計較。”
邵衍回想著剛才櫻井雄說“竊學”時的姿態和神情,面上微微一笑:“我沒事。”
“這孩子真懂事啊。”看多了不爭饅頭爭口氣的熱血青年,難得碰到這樣一個識大體的,梁常斌簡直欣賞的不知該說什么好了,只能連聲羨慕邵父好福氣。
櫻井雄聽不懂太快太亂的c國話,但再傻也知道那些目光躲躲閃閃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的客人們是在談論自己的八卦。他不擅長和人接觸,又厭惡自己成為眾人茶余飯后的閑談,索性連宴會都不想再呆了,又留了一會兒,帶著自己的翻譯兼怒氣沖沖地離開。
難得這樣好時機的宴會被攪黃,丟了那么大的臉還被羞辱一番,坐進車里的櫻井雄扯開領帶火大得氣都喘不過來了,三兩下扯開領帶訓斥翻譯:“你是木頭嗎?!該派上用場的時候一點反應都沒有,剛才梁桑問我為什么發怒的時候,你為什么不說話!?”
翻譯冤枉極了。邵衍說話太小聲,因為中氣足的關系櫻井雄聽清楚了,可站在幾步開外的他卻一點動靜都沒能抓到。連他都覺得櫻井雄這個氣生的莫名其妙的,被大罵一頓后心里也有些不爽,看在工資的份上好歹沒有出聲回嘴,
櫻井雄大罵了他一通,心中終于紓解了一些,目光在空曠漆黑的停車場里掃了一圈,這才開口吩咐:“開車吧。”
翻譯在心中撇了撇嘴,車開出停車場,還在廣場的小徑里徘徊,快要開到剛才宴會那棟大樓的時候,車輪忽然趔趄了一下,隱約能聽到前方車前蓋的方向傳來了一記輕微的撞擊聲。
不會撞到什么東西了吧?
司機嚇了一跳,跟櫻井雄說了一聲,趕忙下車上前查看。
蠢貨!
櫻井雄在心中怒斥了一句,雙手環胸靠在后座上又氣的差點翻白眼,猛然聽到旁邊一聲異動,車門忽然被打開了。
邵衍夾著風擠了進來,動作輕靈的像鬼,在櫻井雄還沒能反應過來的當口一巴掌甩了過去。
“竊學?嗯?”
櫻井雄被打懵了,除了傻傻看邵衍之外,連呼救給忘記了。他被邵衍抓著頭發強制抬起頭對視,眼中倒映著邵衍嘲諷刻薄的笑容,肚子上又挨了一拳。邵衍刻意壓低了嗓音的警告輕緩又沙啞,一邊說話,還一邊威脅地伸手輕拍櫻井雄的側臉:“以后識相點,就別來煩我,你家的櫻啊花啊的我不感興趣,我的刀法,也跟你們沒有任何關系。再有下次,你自求多福。”
司機趴在地上朝車底掃了一圈,起來后才發現地上躺著一塊不小的石頭,前頭的車牌都被砸凹出了一個弧度不小的缺痕。
“毛病啊?!無緣無故亂丟石頭!”周圍安靜的沒一點人聲,他原地轉了一圈,沒看到可以放監控的設備,只能自認倒霉地唾了一口,重重把石頭丟到了一邊的綠化帶里。
上車之后,目光掃到后座,司機愣了一下。
櫻井雄一副呆若木雞的樣子歪在車壁上,目光怔愣地盯著另一邊空蕩蕩的車座。他一手扶著車背一手捂著臉,眼中寫滿了驚嚇,整個人就像是被定格了一般一動不動。
“……”情況有些詭異,司機后背發毛地縮了縮,視線緊盯在櫻井雄身上,試探喊了一聲,“櫻井先生?”
櫻井雄轉過頭來看他,臉慘白慘白的,看著嚇人的很。
司機已經想跑了,手扶在車門把手上輕輕地用力拉動,咽了口唾沫:“櫻井先生……你怎么了?”
“……怎么了?”櫻井雄眨了眨眼睛,重復了一遍他的話尾,好像忽然才意識到什么似的,表情一點一點從木訥變得兇狠猙獰——
——“混蛋!!!混蛋!!!瘋子!!!!我要殺了你!!!!”
媽呀!!!!
qaq司機嚇得尿都快崩出來了,下一秒迅速打開車門一邊嚎叫一邊奔跑了出去——鬼啊!!!櫻井雄這是瘋了還是被鬼附身了?!剛才在聚會上就表現的古里古怪,怪不得會無緣無故和邵衍吵起來,這個人腦筋不正常了!!!!要殺人的啊!!!
櫻井雄暴怒著拍打車里一切能拿到的東西,對著前座的椅背拳打腳踢,抓住一個抱枕瘋狂撕扯起來。
疼痛的腹部和臉頰彰告他不久之前自己受到了怎樣的踐踏和侮辱,但除了洶涌的憤怒和仇恨之外,櫻井雄心中不可避免地生出了難以撼動的驚恐。
邵衍就像鬼一樣鉆進車來,毆打他一頓后又悄無聲息地離開,這一切都不是幻覺,那句自求多福,究竟代表著什么?
司機甚至一點都沒有發現到車里的異動,短短的幾十秒鐘在櫻井雄過來比度日如年更加漫長,他像是在經受一場肉體和精神雙重堆加的淬煉,神經被牽扯到崩于一線,隨時都有可能潰斷。
不!他已經潰斷了!!
這一切就像是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