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命韌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沒事。”他拍拍邵衍的頭,掌下的腦袋摸起來弧度很圓潤,因為以前摔傷過的關系,頭頂留了一條疤痕,好在沒有影響頭發的生長。邵衍的頭發長長之后很松軟,剃短之后也不會像他自己的發根那樣粗|硬,就像是在摸一只柔軟懶惰的正在睡午覺的蘇格蘭短毛貓一樣。嚴岱川一時又忘了形,摸著摸著手就朝脖子那滑下去了,被邵衍賞了一記熱情奔放的巴掌。
******
御門樽的成功可謂一石激起千層浪,之前答應給邵父的一應優惠政策才剛剛落實下去,就已經有不知道多少派系將目光焦點對準邵家這一塊初生不久的小招牌了。
各方想要分一杯羹的人將目光盯緊在了邵父身上,尤其是專業酒水生意和餐飲生意的內行,他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能分到一塊御門樽日后即將擁有的大蛋糕會有多么激動人心。但清楚自家工廠現在的出產量連供應多開幾家的直營店都有些勉強,邵父目前還沒有把御門樽的酒品推廣到各大銷售柜臺上走入千家萬戶的打算,只能日日在各種酒局中與奸猾完全不輸他的一群老狐貍們周旋,智商在這樣的鍛煉下,簡直得到了飛一般的提高。
相應的,御門席的生意自然也因為子公司的出現產生了一些變化。御門樽的酒水不限購,客戶群因此一下子增大了許多,昂貴的價格和出色的包裝也讓店里的酒成了送禮品非常適宜的選擇。c國人尤其是c國的男人們雖然不像西方人那樣容易酗酒,但閑來無事,也挺愿意親友一桌小酌上兩杯。邵衍釀酒的手藝肯定不是蓋的,喝過他酒的人,除非實在不合口味或者對酒水文化一無所知,否則評價絕對都是非常一致的贊不絕口。好酒的人中不少人除了下酒菜之外根本不重口腹之欲,在喝到這樣驚為天人的酒之后聽說御門席還有兩種限購的需要預定的酒水味道還要更加出色,一時間紛紛登門光顧只為滿足心中好奇和期待的著實不少。
在c國,每到快過年的時候,人情來往就會變得特別多。
高遠回到家,被暖氣驅散了滿身的寒氣,舒坦地打了個打了個哆嗦,順手把手上提著的好幾個長木箱遞給了上前替他脫外套的老保姆阿姨。
長箱的規格都差不多,木質顏色偏深,顯然經過細致的打理,四個邊角都刻上了精致的花雕。花雕有龍紋、蝙蝠、猴子抱桃種種圖樣,打磨到油潤光滑,一點也不刺手。
保姆很識貨,看到箱子就笑了,接過來之后翻了個面,果然看蓋子上龍飛鳳舞的“御門樽”三個大字,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今年都流行送這個么?你昨天也拿回來好幾瓶,你爸爸和叔叔伯伯最近提回來的也是這個,儲藏室里就這種酒最多了。”
高遠笑著搖了搖頭:“確實挺火,我問過王小舒,她爸媽那邊最近也沒少見御門樽的東西,估計是覺得送出來有面子吧?反正喝不完就存起來好了,這酒挺合我爺爺的口味的,之前給他弄回來的百香果和花釀,他喝完之后血壓還降了。這酒喝著要是對身體有影響,那就多限制一下,假如沒有影響,就隨便他喝吧。”
“兔崽子,管起你爺爺我了!”高老爺子虎著臉從客廳里踱步出來,指著他罵道,“你們這群小白眼狼就是好不過三天,前幾個月一個個屁顛屁顛去邵衍那里拿糕點,說什么孝敬我……你看這才多久,就原形畢露了。”
高遠嘆了一聲:“怎么怪我呢?邵家之前不是忙著開御門樽的事兒嗎?邵衍跟著他爸到處跑,十天里七八天不在b市,人不在,我去哪里給你弄糕點啊?”
“那那那,那王小舒怎么就搬了一壇子醬回來?”高老爺子對此耿耿于懷,上次去王家和王老爺子下棋,順帶蹭了王老爺子吃的醬拌飯。醬料那種用言語無法描述的咸鮮他到現在都還記得,仔細一問才知道這是王小舒親自上門去和邵衍討來的。要不怎么說姑娘心細,生孫子有什么用?一個個五大三粗的,馬屁都拍不到正地方上!
老人家年紀大了就是老小孩,生氣都是一波一波的,罵完人沒多會兒,心情又重新好了起來。
他又拉著孫子看電視,一邊看一邊問邵家的事情。他們這群老頭子對邵家的發展還是頗為上心,大概是那一頓大壽吃出了感情的緣故,一群老朋友們尤其是王老,現在看到送回家的御門樽的酒總是要感嘆夸獎兩句。
御門席本來就發展的挺好,現在有了政策優待,應該如魚得水才對。
老頭子們都挺想看到有著豐富c國元素的邵家產業走出國門的那一天的,送到各國的花釀獲得的美譽甚多,這證明了c國應該也符合大部分的外國人口味才對。認真細數,c國原本是最早的酒水文化的發源地之一,現在卻連國內都被各種外來的酒水給充斥了。洋酒和葡萄酒逐漸蓋過本國酒水的風頭,太多人以外來時尚為美,讓他們這群唯獨喜歡c國甘醇酒水的老人家每每得見,總是不住感嘆唏噓。
高遠倒還真的在各種應酬上和邵父碰過面,兩個人交談過幾句,他對邵家如今的困境也有了些了解,聽到爺爺問起,便順口說了出來。
渠道什么都沒問題了,主要就是硬實力的提高,不論是酒廠規模還是釀酒原材料的數量都需要得到提高,這些問題都不是一時半會能輕易解決的。
高老爺子默默聽完,目光隨著去放酒的保姆的背影逐漸拉遠,等到人拐了彎,又一下子收了回來,對上孫子質詢的目光并未多說,起身整理整理整齊的衣領,轉身就走。
走出兩步,他又回過頭來,表情非常認真:“對了,跟你說一句。早上醫生來過家里了,給我量了一下,血糖血脂血壓都是正常的,甚至比前段時間還稍微低了一些,我喝邵家的酒一點事情都沒有。跟你爸媽他們也說一聲,少拿你奶奶的話當令箭了!”
*****
于是沒過多久,邵家爸爸就代表自己的名下你的御門席和御門樽,參與了一場官方組織的企業家會議。
參加座談會的大多是年輕新銳卻規模不小的品牌,御門席在里頭雖然經營范圍非常獨特,但規模一點不容小覷。加上他年紀大人也較為圓滑,比起許多棱角分明的年輕人更容易和人相處,沉穩干練的中年精英形象也很有欺騙性,順理成章的,靠著會議認識了不少平常社交圈里涵蓋不到的朋友。
但最重要的收獲,還是他接洽上了一些尋不到門路的和自家產業相關的組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邵父重有種上頭在格外優待自家生意的錯覺,一瞌睡就有人遞枕頭這事兒他都已經習慣了,前段時間還在發愁御門樽廠區擴大生產力的事情,后腳當地的有關部門就將支持方案直接派人送到了他的桌子上。
生產企業在工廠當地受到照顧無疑是相當占便宜的,這代表了什么?代表一切事宜都能落實到利落快捷。在c國創業,最難的往往不是市場和顧客這一方,從企業貸款到產品宣傳,官方想要為難私營,簡直就跟踩死一只螞蟻那樣容易。
商人不易做,利益的力量遠遠不如權名,所以官商勾結從古至今才如此受商人推崇,實在是因為二者相加,布滿荊棘的兩條路便會融合一路通坦的捷徑。
邵家得到的這條捷徑寬廣到什么程度?八匹駿馬齊頭并進都能把車拉的平穩飛快,占盡天時地利,現在又多了一個人和,御門樽要是再不能成功,邵父連自己都對不起。
邵父隱約觸到了一點苗頭,國內方面,似乎挺期望他能把御門樽的品牌發展到海外的。各種私下的談話里總是意味深長地提到這個問題,一次兩次還可以說是巧合,但次數太多,難免有些泄露口風的嫌疑。
海外……海外……海外……
海外太大了,國內市場都還沒做起來,貿然把目光轉到更加廣闊的天地,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呢?
邵父一邊因為自己受到的倚重和照顧覺得感動,一邊又覺得自己肩頭挑著沉甸甸的擔子。作為商人,他多少也有些了解,海外的各國政府在各種決策中雖然算不上打壓c國,但總歸是沒那么友善的。到處都存在著人種歧視,這種區別雖然平常很難看出,但一旦發生矛盾,便會彰顯得淋漓盡致。
已經開始逐漸習慣現在在國內安全穩定生活的邵父對自己沒什么信心,也對那條自己構想出的不易行走的坎途感到恐懼。
但他這個人是很好拿捏的,因為太有責任感,被人夸獎了幾句如果不做到那么好就會坐立不安。這種性格顯然已經被人摸透了,想要驅動他去做某件事情,根本不用施壓,只要不斷的給他鼓勵和榮譽就行。
邵父得了一個相當有分量的獎項,a市那邊也派人遞過話來說想要選他作為a省市民代表來參加下一屆的全國會議。邵父聽著那些從前很講腔調的領導們的噓寒問暖簡直要惶恐死了,他覺得自己受之有愧!無以為報!
邵父把自己逼到了一個讓圍觀者喜聞樂見的“死胡同”里,出不來了!
他拼命忙工作,一秒鐘也舍不得耽擱,借著傾斜政策立刻落實了廠區擴建的事情,連糖蔗這些原材料的新供貨場地都要親自過目。家里有個整天圍著廚房轉對產業管理完全不上心的兒子,和一個近期老是腰酸腿疼身體不舒服的老婆。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
邵母在沒胃口之后連續好幾天小腿抽筋,難受的要命。李玉珂說她是在家里呆的多了,抽空便帶她出門逛街。
李玉珂雖說老是嫌棄妹妹腦筋笨,但實際上最疼邵母的人就是她,從來都是在心里嘀咕自己妹妹為什么會那么遲鈍,嘴上卻連訓斥一句都舍不得。邵父工作再忙回家也會悉心呵護老婆的身體,邵衍更是拿自家母親當女兒寵,一天三頓湯水零食不斷。邵母將近五十了,除了邵家分家的那一段波折外從沒受過什么委屈,明明是老太太,嬌憨卻一點不輸年輕人。
甚至出門連路都不需要走幾步。上車下車的,穿著長皮衣戴著小帽子的邵母和李玉珂手拉著手,眉眼繾綣柔美,氣質恬淡溫和,讓路過的男人女人們都忍不住回頭多打量她幾眼。
因為最近幾天沒什么力氣,她走的慢吞吞的,李玉珂也不嫌棄她,抱著她的胳膊攙著她走。b市貧富差距大,經濟普通的地段和a市看起來也沒什么不同,但真正高端的商業街一眼看去絕對是不得了的奢華。
司機和保鏢跟在后頭一路提行李袋,邵母卻始終提不起勁,滿面愁容:“人老的真快,年輕的事情好像還只是昨天呢,現在連路都走不動了。”
李玉珂呸了她一聲:“你也真好意思在我面前說這個話!也不看看我比你大多少歲!”
“我能跟你比嗎?你看著就跟三十歲的時候一模一樣,我還留著姐你那時候的報紙呢,連皺紋都沒見多幾條。”邵母眼中也有著羨慕,“我嘛……老邵最近都很少回家了。”
李玉珂重重拍了妹妹腦門一下:“你想什么呢!人家那是在忙工作!”
邵母笑了笑,她近來心思纖細,總是胡思亂想,自己也覺得這樣不好,卻完全沒法克制。
目光掃到旁邊旁邊一塵不染的櫥窗里模特身上淺灰色的羊絨圍巾,她腳步一頓,目光一下亮了:“唷,這顏色好看啊,你覺得配小川平時的穿衣風格怎么樣?”
她拉著李玉珂進店,摸著圍巾質感挺好,索性每個顏色都挑了一條。拿著灰色的圍巾去比燈光下藏青色的西裝布料的時候,目光在櫥窗外頭一掃,猛然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