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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嚴岱川都忍不住湊近了一些去看,烤盤里形狀漂亮的小饅頭表皮金黃,邊角已經烤出了酥層,頂端的面皮刷了蛋黃之后色澤異常漂亮。
感覺很好吃的樣子!
高遠每天準點到,提著保溫盒像是家庭主婦一樣踏進門,嗅到這股香味的時候整個人飄了一下,隨后才看清楚屋里站了一群不認識的年輕人。
他到廚房之前確實聽說邵衍在和徒弟們做東西……邵衍的徒弟怎么那么多?
高遠厚著臉皮一副進自家廚房的架勢摸到一塊烤盤里的酥餅,被燙的一個激靈,嘴上還找話題:“今天做的是肉餅?家里幾個老爺子指定樂。聽說御門席到時候要負責金融峰會的餐飲了,恭喜恭喜。”
邵衍哼哼了兩聲,嚴岱川這個總經理助理立刻排上了用場,上前和高遠禮貌地寒暄,好在高遠吃下一口餅后就沒空多嘴說話了。
酥餅一口咬下去,通過口腔甚至都能聽到那淺淺的“咔嚓”聲,起酥的餅皮層層疊疊入口即化,里頭含著黃油充滿美美的厚重滋味。
脆、酥、燙,且薄。
第一口就能咬到滿滿的餡料,沒想到這種酥餅里能包裹湯汁,肉汁淌下來的時候高遠被燙了個措手不及,捂著下巴痛苦地把臉皺成一團。
肉餡帶著蔥蒜的香,質地緊實地蜷成一團,咬下去的時候卻偏偏又很松軟,和酥脆的餅皮配合默契,口感和滋味都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高遠咔嚓咔嚓吃下去三四個,滿嘴油光一點形象都沒有了。回去的路上他抓著熱騰騰的南瓜糕一路走一路吃,偶然走過某戶人家的反光立柱前,看到鏡面里那個精英形象蕩然無存還在咀嚼的邋遢男人,一泡熱淚頓時凝聚在眼眶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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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父回到家就有愛吃的肉餅,心情好好地塞下去兩三個,再配一壺邵衍新炒出來的茶,覺得天堂也不過如此了。
知道他今天出門是去洽談御門席參與會議宴會制作的細節,家里人都圍坐在了桌上,連邵母和李玉珂都一邊捧著南瓜糕吃一邊打算聽他的收獲。
邵父想起臨走前送他出辦公室時后勤領導臉上欲哭無淚的表情,心里很得意,笑得越發憨厚:“今天去談價格了,會議方那邊想砍價,我同意了。”
邵衍聽到砍價這兩個字臉色就掛了下來,嚴岱川盯著邵父臉上憨厚的笑,立刻明白他在冒壞水。
果然,邵父喝了一口茶,慢悠悠便道:“賠償削減了百分之五十,我用剩下來的百分之五十換了c國臺八個月的廣告位,黃金時段的,十到十五秒那個檔次,這價格跟白撿來似的。”
答應他這樣嚴苛的交換方式,策劃方的領導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御門席遞上去的賠償金額實在是有點大,這個數字走賬面絕對要糟。邵父又不是傻瓜,賠償是正當所得,怎么可能說不要就不要。想到上頭這些部門對國內的幾個中心電視臺都有點話語權,剛好琢磨起前段時間嚴家子公司預備推廣的樓盤,正缺的就是宣傳渠道,這時候就提了出來。
大概是看邵父面相特別老實的緣故,高層領導們剛開始還覺得他應該比較好說話。雙方你來我往討價還價的時候就有人想哭了,邵父便一點點和他們磨,從上午磨到傍晚,將自己完全不講道理的要求退一步變為比較不講道理的要求,最后終于擊潰了對手的心理防線,獲得了成功。
嚴岱川先是一陣楞,隨即心頭才浮上滿滿的感動。以往他因為邵衍的關系對邵家父母總是要格外親熱一些,對御門席的許多問題向來是當做嚴家自己的生意來解決的,卻從沒想到邵家竟也把自己當做了自家人,在這種機會面前第一個想到爭取給他。
不姓邵又怎么?嚴岱川在邵父眼里就是個半個兒子。嚴岱川是做大生意的,替他拿了便宜邵父比自家得了好處還開心,飯都比平常多吃了兩碗,全然沒看到桌上自家兒子頹喪的臉色。
邵衍那個愁啊,他不看電視,也沒了解過現代營銷多種多樣的形式,看自家父親放棄了那么大一筆錢就換來這個,心中不免凄惶,覺得邵父太不會過日子了。
家里現在還欠著債,新店也沒裝修,老店等過段時間徒弟們離開之后生意就要受影響,已經這樣入不敷出了,父親還不知道多籌算一點,做出這么任性的決定。
吃完晚飯之后他躲在屋子里發了天大的一通愁,見嚴岱川進來,便問他:“我們家到底欠了你多少錢?”
嚴岱川哪算過這個啊,邵家要用錢他向來是叮囑母親爽快地給的,邵衍這一問反倒叫他愣住了。
吃飯的時候他就感覺邵衍情緒不對,嚴岱川端著熱過的雪耳湯放在桌上,這是邵衍下午燉上灶的。
上等的銀耳朵朵肥厚,富含膠質,已經被燉到近乎融化。膠稠的湯中浮沉著粒粒飽滿的紅棗,蜂蜜和紅棗糅合后清甜的香氣蔓蕩在屋子里。
嚴岱川問:“為什么問這個?”
邵衍看他過來,抬手就扒拉著他的脖子掛了上去:“你說就是了。”
嚴岱川小心地抱住他的腰拍拍,不明所以地給他算起來:“具體數字我也不太清楚,御門席最近開分店,開銷肯定要大一些。s市那個分店幾千萬,b市這里的價格還要高一些,御門席賬上自己也有點資金,我這里的……大概七八千萬?”
邵衍恍若聽到一聲晴天霹靂,腳都軟了。
嚴岱川感覺到他在懷里下滑,嚇了一跳,趕忙攬他問:“怎么了怎么了?”
邵衍大受打擊地搖了搖頭,表情都恍惚了許多,坐在桌邊慢吞吞吃起銀耳湯來。
融化的銀耳讓湯的口感稠厚,相當滋潤,紅棗的香氣融化在湯中,核已經挖掉,從缺口一抿,棗汁便呈流狀淌出來,皮肉輕易分離。里頭偶爾還能嚼到蓮子,現在不是荷花開的月份,蓮子是嚴岱川從南方特地采買回來的新鮮蓮蓬里挖出來的,肉糯而清甜,和棗香孰高孰低,竟難分優劣。
邵衍是從不把自己對金錢的擔憂說給別人聽的,他有種自己天生該賺錢養家的使命感,嚴岱川問他他也只是搖搖頭,被問的急了,轉頭就親上去。
嚴岱川被堵著嘴,銀耳湯紅棗和蓮子的清甜從對方嘴里傳過來,一時也放棄了刨根問底。邵衍本就喜歡唇\\舌相親,嚴岱川繾綣溫柔的作風頗討他歡心,原本只想敷衍一下的,后面也認真了起來。
嚴岱川吃了滿嘴銀耳湯的甜,心都軟了,問他:“心情不好?”
邵衍搖搖頭,接著吃。
嚴岱川回憶了一下剛才邵衍問的問題,琢磨到一個可能:“和御門席跟嚴家借的錢有關?”
邵衍回頭不耐煩地看他一眼,說:“問那么多干嘛?”怕他啰嗦,抬嘴又親了上去。
嚴岱川抱著人好一通享受,一吻完畢后又意猶未盡地砸吧砸吧嘴,故技重施:“你怕錢還不上還是怎么?至于嗎?我的錢不就是你的錢。還是生意上遇到什么困難……”
他表情特別正經,雙眼帶著笑意只等待邵衍再來堵嘴巴,邵衍回過頭,這一次的視線卻銳利了許多:“嚴岱川。”
“嗯?”嚴岱川一副要開會的嚴肅表情。
邵衍嘴角微翹,攬著他的脖子在他嘴角親了一下,語氣溫和:“是不是要找打?”
“……”嚴岱川體內活躍的悶騷細胞頓時偃旗息鼓,“只是問一下……”
他主動湊上來想親,邵衍卻不肯如愿,專心致志地喝自己的湯。
嚴岱川盯著他的后腦勺看了一會兒,心頭一橫,道:“田小田心還挺細。”
邵衍不明所以地瞥了他一眼。
嚴岱川特別真誠地做出有些驚訝的表情:“天天在一塊我都沒發現,好像真的長高了不少,之前這樣抱著你,你頭頂明明只到我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