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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連邵衍摔傷都不敢將弟弟想得太惡毒的邵父直接絕望了,他不是任人挑釁不懂回擊的蠢貨,邵玉帛挖坑給他兒子跳,他就絕對要在那之后讓對方摔個更大的!
邵家酒店要開張的消息早就傳遍了整個a省,集美食與奢華住宿于一體的酒店無可避免地還是率先打了美食招牌。挖到手的趙韋伯作為新酒店的“形象大使”奔走于各大媒體之間。他本就是邵家除邵老爺子之外的另一塊活招牌,酒店的宣傳有他相助自然也就如虎添翼。邵家餐廳和邵父手上的“御門席”已經割裂了關系,御門席的火熱短期之內只體現在a市內部。
在a省大范圍內,邵氏美食的招牌還是很好使的,被各種廣告媒體客戶端反復推送的邵家第一家奢華五星級度假酒店落成的消息短短幾周之內也變得廣為人知。不少人都表示很想來a市品嘗一場正宗的邵家美食,更何況官方消息也說酒店開業當天在后廚掌勺的會是邵老爺子最倚重的得意弟子,趙韋伯現在親自動手下廚的機會也開始越來越少了,這樣的好機會實在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采購食材、聯系媒體、檢查請柬、準備場地等等等等,為了籌備開業當天的宴會邵玉帛和趙韋伯兩個人簡直忙得腳不沾地。邵家酒店收費高昂,開業當天會慕名捧場的自然也是非富即貴,這些人都是一點怠慢不得的,招待好了酒店的風評整個都能上去,a市經濟發達,五星酒店甚至設備超五星的酒店都有好幾家,如果沒有美食作為噱頭,邵家這個酒店日后肯定會被埋沒在茫茫的市場浪潮當中。
因為近來家里矛盾不斷的關系邵玉帛整天都陰著一張臉,好容易使盡手段拿到了酒店的最大掌控權,再看著各處充溢著的對邵氏酒店的期待聲音,好容易忙得差不多的邵玉帛心情總算松快了一些,就連廖家那邊的責難都變得微不足道了起來。這是邵玉帛上臺后率眾打的第一場戰役,只要能漂漂亮亮收官,日后在集團里他的威信就會大大增加。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美好的方向發展,直到酒店開業的幾天前,助理戰戰兢兢敲門進了辦公室。
“邵總……”助理小心翼翼將一份名單放在了桌面上,“這邊……有幾個客人……說自己大后天來不了了。”
邵玉帛原本還在瀏覽文件,一聽這話頓時就愣住了,他抬頭看了眼助理大氣也不敢喘的模樣,劈手將文件給劃了過來,一看上面的名字,頓時眼前一黑:“怎么回事?!這都是重要客戶,有沒有電話聯系過?!”
名單上有三個自由美食家以及好些長期光顧邵家的老顧客,都是手上有無數資源極具影響力的,邵玉帛原本都暗自為他們安排了開業當天媒體采訪的出鏡機會,可這些人怎么忽然就不來了!?
助理舔了舔嘴唇,從兜里掏出一個燙金的信封遞了過去。
邵玉帛接過一看,這個信封制作精美,封口還封上了一朵梅花形狀的粉蠟,外殼的字體古意十足,最上方印著三個不大卻醒目的小字——御門席。
他心中一下生出了不好的預感,指尖顫抖著將信封拆開,里面是一張和信封風格類似的卡片,細長的,底色飄滿了凌亂的花瓣,上面用小楷密密地寫了兩排詩,右側是一句邀請,大意是御門席全新推出招牌御門宴,恭請各位光臨云云。
“……就這個?!”邵玉帛心中啼笑皆非,一把將卡片擲在了桌面上,難以置信地問,“就為這個,他們全都不來了?”
“御門宴的開放時間跟酒店的開業時間有沖突,所以他們說來不了了。”助理婉轉地回答了這個問題,兜里的手機輕響,他拿出來一看,面上的表情更加艱澀:“王老和魯先生也說不來了。”
“媽的!!”邵玉帛氣急敗壞地拍桌而起,指著助理破口大罵,“你怎么跟客戶那邊溝通的!會不會辦事!”
助理也覺得委屈,客人來不來本就不是他們主觀能控制的事,邵玉帛罵了他一會兒自己也覺得沒意思,火大地拂袖而去,卻沒想到這些波折才只是剛剛開始。
仿佛只是一夜之間,有關于御門席推出御門宴的消息如同被春風吹拂開似的,迅速遍布了a省甚至全國各處。
雜志、電視、報紙等等渠道,仿佛雨后春筍般冒出了無數與御門席相關的消息,前些天還在熱烈討論邵家酒店的各種美食網站轉頭就開始對御門席大肆夸贊。邵玉帛的手沒那么長,頂多能讓人替他們賣力宣傳,卻不能阻止他們替御門席那邊說話。不知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伴隨御門席推出御門宴的同時,邵家兩兄弟的恩怨情仇也被老調重彈再次提起。要是僅作為品牌推廣,御門席的消息顯然不會被炒得如此火熱,可有了豪門爭斗做鋪墊,坊間各路人馬自然都興致盎然起來。類似專題甚至登上許多省外著名八卦周刊。
邵父顯然打算和弟弟撕破臉了,再不談什么日后好相見的奢念,炒作事件的發展更叫邵玉帛始料未及——各種邵家舊年的人脈親緣都被挖掘出來,尤其是趙韋伯叛出大房加入邵氏集團這件事,更是被拿做大炒特炒,各種似真似假的內幕叫許多邵家美食的忠實支持者瞠目結舌。他們之前還不明白為什么本在老店工作的趙韋伯會變成集團酒店的代言人,趙韋伯和大房太太趙琴的親戚關系曾經也是廣為人知的,照理說在分家后他該跟大房一路才對。前段時間他在各大雜志活躍地很,現在自然也變成了比邵玉帛還要焦點的人物,名聲一夜之間就不好聽了。
忘恩負義、嫌貧愛富的帽子跟不要錢似的扣了下來,他帶走那些原本在邵家老店任職的徒弟們的事情更是被廣為詬病,不管是作為親戚還是合作伙伴,他的這種做法都毫無疑問太絕情了一些。要不是邵家大房還留有后手,邵家的那些老店絕對等不來改名御門席的這一天,說不定沒多久就垮了。
與此同時,拿到邵家酒店宴會請柬的很多老顧客們也紛紛表示自己沒法到場,短短幾天時間情勢急轉直下,有關趙韋伯和邵家的丑聞更是成為了一層揮之不去的烏云,籠罩在邵氏集團上空。
緊急召開的股東大會不歡而散,以廖河東為首的一群股東向邵玉帛發難,并提議重新考慮邵家酒店業日后的主要負責人人選。
未開業的酒店頂層辦公室內,趙韋伯盯著電腦一動不動,屏幕上正在播放b市的每日午間八卦新聞,穿著短裙的女主持人聲音含笑,出口的字眼卻一個比一個咄咄逼人。
他握著鼠標的手指在微微顫抖。要是早知道邵干戈他們能捱過去那一遭,他絕不會為了向邵玉帛表忠心而把事情做得那么絕。
可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第二十八章
空前的危機下,同一陣營的戰友就會變得無比團結。
原本正和丈夫分居冷戰的廖和英也拋下了矛盾重新回到了邵玉帛的身邊。夫妻倆相對而坐,廖和英將向父親求助后得到的答案說了出來,片刻無言,好一會之后邵玉帛才長嘆:“你爸真這樣說?”
廖和英垂下頭,丈夫失望的目光讓她感到一陣氣短,但廖小龍的事情才過去沒多久,父親和兄弟一家都在生她的氣,這種節骨眼上自己求上門不被辱罵幾句已經算是好運氣了,大哥袖手旁觀的決定并沒有出乎她預料。
見妻子不說話,邵玉帛臉上看不出來,心中卻一陣火大。繼承邵家之后他朝岳家砸的錢足夠達到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數目,廖家有如今的發展全憑他出手大方,現在廖家腰板硬了,就因為廖小龍那點事情跟他矯情?他有種被人忘恩負義的憤怒,忍不住低聲抱怨:“果然是患難見真情,當初你爸他們有困難,我們湊地比誰都快。現在輪到他們,幫點小忙就推三阻四起來……呵呵……”
“你也別說得那么難聽。”放前些天廖和英聽這話肯定得跟他吵,現在跟娘家關系鬧壞了,她的忍耐力似乎又回到了邵老爺子在時那樣強悍,被冷嘲熱諷了也不過微微皺起眉,“廖小龍現在都還在醫院呢,大哥和嫂子能不恨我們嗎?酒店出這種事能怪誰?怪我家啊?”
邵玉帛冷笑:“你不就是想說現在有這個下場都是我自找的嗎?可別說風涼話了,你除了我能靠誰啊?我落魄了,你當自己能好到哪去?”
廖和英咬了咬嘴唇,邵家的傭人恰在此時出現,上前小聲說:“先生太太,趙先生來了。”
廖和英對趙韋伯一點不感興趣,聽到他的名字就翻白眼。她在心底暗自嘲諷向來自命不凡的丈夫這次下血本卻挖來個廢物,片刻之后就瞧見趙韋伯陰著臉踏入了大門。對方這一次的精神可比上回糟糕地多——變長后沒來得及修剪的頭發、臉頰上剃胡子留下的傷口、疲倦的眼神和碩大的黑眼圈。距離“精英”這個詞語足足跑遠到了千米開外。
“哥,姐。”趙韋伯對上廖和英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腳步微微一頓,隨后仍舊面不改色地跟到了待客區,“叫我來這里什么事?”
廖和英沒理他,徑自坐到了距離他最遠的地方,邵玉帛朝他笑笑,欲言又止很久之后,才用半帶命令的腔調開口說道:“你最近……先在家里休息一段時間。年紀都快跟我差不多大了,老忙工作也不像話,給你放個假,有時間多陪陪老婆吧。”
這就是變相要讓他滾蛋了,趙韋伯聽出他的畫外音,立刻就有些無法承受。來之前他也猜測過邵玉帛也許會這樣對他,可這不代表他就對此有了心理準備。奮斗到如今,他好不容易拿到邵氏的干股、收了一群對他唯命是從的徒弟,不久之前更是掌握了邵氏酒店業最高層的管理權,他的人生已經走了一半,美好的日子卻才剛剛開始,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享受在那之后不久就會降臨在他腦袋上的金錢、風光和權利,幾天之前一切都還好好的,可這才多久,原本還在播放的夢境就猛然轉折倒了另一個令他無所適從的方向。
他干笑著站了起來,笑容僵硬,不住地搖頭:“玉帛哥,你不能這么對我……我為了酒店連我姐姐他們都背叛了……”
邵玉帛傾身勸他:“韋伯你冷靜點……”
“我怎么冷靜!?!”趙韋伯在短暫的手足無措后情緒忽然爆發了,繞著茶幾一邊轉圈一邊憤怒地指責邵玉帛,“這樣不公平!酒店的客人不來不是因為我犯了錯!憑什么我就我一個人要下臺?!”
邵玉帛聽他裝成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就火大,不由湊近低聲反駁:“我們現在說的不是酒店開業那天客人來不來的事情,你別告訴我你沒有看到網上那些新聞評論,韋伯,我不想把話說得那么明白,但你心里應該自己有數。”
趙韋伯仿佛當頭被榔頭敲了一下,眼神都恍惚起來了。
邵玉帛見他平靜了一些,這才放下心來,坐到了他身邊安撫道:“你也要理解一下我的難處,昨天股東開會,廖河東拿你的事情威脅我,要我把酒店線路的發展管理權交到他的人手上……韋伯啊,你說我在公司里有多少人能信任?我拿你真的是當左膀右臂看的。可現在風頭真的太緊,你留下來對誰都不好。我也不是讓你再也不回來,你一身的手藝,還怕到時候無用武之地嗎?更何況你手里還有新酒店的股權,誰能真的把你趕走?咱們倆之間,首先是要保全我,等到這陣風頭過去了,我才有能力把你再重新提拔回來啊。”
趙韋伯低著頭,雖然沒有表態,但很明顯把他的話聽進去了。
屋里很久都沒人說話,邵玉帛也一臉耐心地等待他的回答。
趙韋伯忽然抬起頭,目光炯炯地直視邵玉帛:“哥,是我犯糊涂的。可是我信你,你到時候也別拿我當傻子。”
“怎么會?”邵玉帛半摟著他,親熱地拍拍他肩膀,“咱們兄弟倆,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想丟下你也不可能啊。”
趙韋伯頹喪地離開后,廖和英冷笑一聲:“他就那么想攀親戚,哥哥姐姐的,沒看我上回都不搭理他,臉都不要的。”
邵玉帛這次卻沒警告她收口,只是滿臉疲憊地靠在了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