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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康特醫院，三甲醫院之一。在京城眾多醫院當中只能排在中等，算不上很大，但在如今病者多醫者少的華夏，仍是求醫者眾，大門口不停進出的人群看花了王凌的眼。

早知道這里人流這么大，有需求的人又這么多，就不用白走這么多冤枉路了。

醫院進出的人群頭頂上顯示的大多是患者或家屬在為自己和家人的病情的擔心。

王凌決定在這里守株待兔，過了不一會，醫院里走出一位中年婦女，一臉的苦澀，眉頭深鎖，頭上幾絲白發讓她更顯蒼老。

“醫生說不能再拖了，可是手術費還沒有著落，怎么辦？怎么辦？難道真的只能回家等死嗎？”王凌眼尖，發現了這位苦難的大姐，頭上顯示著缺錢。

這位婦女的丈夫得了心臟病，住進這家醫院已經有一陣子了，高昂的醫藥費耗光了這個家庭不多的積蓄，不止如此，他們又被通知要動手術，而手術費對他們來說又是一筆天文數字。再這樣下去，別說是手術費，就連住院費也快要交不起了。

婦女其實年紀并不大，也就三十來歲，可是生活的苦難、丈夫的病情如一座大山壓在她的身上，壓彎了她的背脊，愁白了她的頭發，讓她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不止。

王凌拉著小強站起身來，三步并兩步，快速湊到婦女面前，“大姐，要錢用嗎？”

“我不借高利貸！”婦女一臉警惕地看著王凌。

“別誤會，我不是放高利貸的。”

“不放高利貸？我也不賣腎，不賣眼角膜。”

“也不要你的腎和眼角膜，白給！”

“白給？還有這好事，你是騙子吧？我沒錢給你騙。”婦女還是不相信他。

“我不是騙子啊，你要相信我，我是好人！”

“我看你是神經病！！”婦女躲瘟神似的躲開他，快步走開。

“大姐，我真不是神經病啊！！”奶奶個腿啊，還罵自己神經病，王凌見婦女走了，心里一陣委屈，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好不容易碰上一個要錢的困難戶，哪能這么輕易放棄，王凌抱起小強悄悄跟了上去。

婦女坐上地鐵，他也上地鐵，婦女轉坐公交，他也坐公交，一路小心翼翼地跟著，還要小心不被發現，不然被人當成尾行的癡漢暴打一頓都沒地方說理去。

直到婦女回到家，王凌記下了她的家庭地址后才轉身離開，還好婦女住的小區比較差，根本沒配保安，看門的大爺也不管來人是誰，隨便問了問就放了行。

回到家已是傍晚，爺孫倆又找了家快餐店對付了一頓。直到保根回來，王凌把小強交給了他，又勿勿回到婦女家附近蹲點。

該怎么把錢給她呢？王凌蹲在婦女家樓下的花圃邊，邊抽著煙邊想，頭頂上煙霧繚繞，熏得連蚊子都不敢靠近，怎么看怎么猥瑣。路過的人都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快速走人，回家關好門窗，交待家人今晚別睡得太死，防備家里進小偷。

“把錢直接放門口？不行！被別人拿了怎么辦。”

“直接把錢塞給她？不行！被人當作賊臟報警怎么辦？”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怎么辦呢？他不知道自己猥瑣的樣子已經被人當賊防著了。

婦女家住在二樓，進出都可以看得很清楚。

六點多，婦女拎著個飯盒出了門，臨走前交待了身邊的小女孩幾句，大概是要去醫院送飯。

天助我也，只剩下一個小姑娘在家，上門。

等婦女走遠了，王凌來到她家門口，按了按門鈴，不響。只能敲門，他很溫柔的在門上敲了敲，里面傳出小姑娘稚嫩的聲音：“誰呀？”

“我。”王凌壓低了聲音，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人畜無害，結果聽上去更可怕。

“你是誰？”小姑娘緊張起來。

“你二叔啊。”

“我沒有二叔。”

“小姑娘乖乖，把門開開，叔叔給你送錢來了。”

“不開不開，我不開，媽媽沒回來，誰來也不開。”想騙我，門都沒有，肯定是壞人，別以為我年紀小就好騙。

這話怎么聽著耳熟啊，把哥當大灰狼啦，“你爸爸不是生病了嗎，等著錢動手術，叔叔做好事來了。”

“你騙鬼啊！再不走我打110啦！”小姑娘只有十歲，小學三年級，只記得學校老師說過不能給陌生人開門。

“……”

兩人一通掰扯，王凌見開門無望，也不再糾纏，只能先打道回府，另想辦法。

回到家，王保根還沒睡，兩人就聊了起來，王凌把自己要給人捐錢的事告訴了王保根。

“叔，你這情操，太偉大了！”王保根豎起大拇指，朝王凌一比劃。

“那是，也不看看叔是啥人。”

“捐多少啊？”

“六十萬。”

“……”保根驚的舌頭都吐了出來，“捐這么多，賣畫的錢全捐啦？要不要這么給力？”

“錢財人外物嘛，這點錢算什么，以后我還要捐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