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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一會，女子才開口打破了難挨的沉默，“好久不見。”

聽藍轉過身來，目光停留在女子身上，淡淡吩咐道，“景華，你退下。”

景華長吁了一口氣，心理上巨大的落差逼出了他一額頭的汗。應了一聲，他以有生以來最快的速度退出了觀星閣。

直到門被合上，聽藍盯著面前的女子，心跳居然很平靜，看了一會，他緩緩問道，“宮洺汐？”

……

手搭到了門上，女子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轉過頭來，朝聽藍一笑，似乎是提醒什么地道，“對了，順便說一句，已經兩年了。”

聽藍的手指一頓，指節微微泛白。兩年……這么說，宮洺汐已滿十八歲？

……

半躺著的素衣女子抬起了眼，看向站在門口的人，挑了挑眉。

——那是怎樣的一張臉？五官的組合完美到讓人不堪逼視，多看一眼，就覺得墜入夢境。讓人在看到的第一眼，就失去了所有言語，連魂魄也被攝走了。美到及至的時候……往往就變得有些魔性了。比如眼前的女子。

那一雙明亮到讓人有些害怕的鳳眸，在眼角處微微挑起，帶些微嘲諷，卻別有一絲嫵媚的風味。而那純黑的瞳仁，更像是一泓古井，很靜很靜，卻——誘得人忍不住要一看再看，直至被其中古怪的力量拉到萬劫不復為止。

只要是熟悉的人，在看到這雙眼睛的第一時間，便應該會脫口而出三個字——宮洺汐！

……

缺擰了擰眉，似乎糾結著些什么，“但是你不應該是如此信任人的才對。”

“我相信你，這樣不好么？”宮洺汐挑眉，古怪地笑著，吐出讓人心口冰涼的語句，“缺，有時候，不應該捅破那層紙。”

沒有那張阻礙視線的紙，會很美好，但也很可怕。但有時候，人總喜歡自作聰明地干些什么事。

……

收回目光，缺挫敗地嘆了口氣，伸手干脆地橫抱起宮洺汐，起身便向宮洺汐的房間走去。

應龍和櫻朵這一驚吃得可不小——宮洺汐一向是有潔癖的，這一點只要是跟宮洺汐有過接觸的人都會知道。宮洺汐尤其不喜歡和人接觸。

可是剛才那個叫缺的男人做了什么？不不不，問題并不在于他做了什么——事實上，如果宮洺汐愿意接受的話，這天下會有無數人沖上前來做同樣的事情。

問題的重點是在于——宮洺汐很配合！甚至一點不習慣的感覺也沒有！

這世界瘋了…兩人同時嘆了口氣，對視一眼，對于宮洺汐要出山的事情，生出一種莫名的詭異預感來。

……

心下一動，陸左抬頭看向宮洺汐，卻完全看不出她的意思。宮洺汐沒有再說話，只是坐到了一邊，等待秦紹起床，也等待陸左的答案。過了不久，門再次被推開，秦紹和應龍一起走了進來。宮洺汐扣起了十指，笑瞇瞇地看向陸左。在門被打開的那瞬間，陸左身子一低，單膝跪了下去，停頓一息，低聲喚道，“爺。”

……

來人就這么站在那里，負著手，表情淡然，五官被遮住大多數，只剩一雙深不可測的鳳眸直勾勾地看著他。那樣的身影，那樣的眼神，那樣的氣勢，那樣的……宮洺汐，都是久違了的。

在那一瞬間，有一種無可挽回的情感洶涌著澎湃了起來，撕裂了他的整個胸膛，把一切都釋放了出來。他愛她。是的，他愛眼前這個叫宮洺汐的人。他不得不承認。

……

“汐。”他喚她的名字。

“宮洺汐。”她蹙起了眉，糾正——事實上，她在這種方面一向特別固執，尤其是不喜歡別人親密地叫自己這一點。

“汐。”而事實上，安逝也是個固執的人，從骨子里說。

“宮洺汐。”宮洺汐的心情似乎很好，沒有動怒，只是再一次糾正。

“汐。”很難想像，如此身份的兩個人居然就這么地杠上了。一個是執掌天朝半壁江山的君王，一個是只手便可翻云覆雨的邪神。居然就為了這種問題，幼稚地對上了。

“宮洺汐。”

“汐。”

“宮洺汐。”

“汐。”

“宮洺汐。”

…

宮洺汐有點好笑地挑了挑眉，“知道了，愛怎么叫隨便你，這樣可以了吧？”

……

不容她逃避地握住了她的肩膀，安逝扳過她的臉，一字一頓道，“你不會誤會。事實上，我已經愛上你了。我說得這么直白，你懂了沒有？”

“安逝，你是認真的么？”宮洺汐并沒有拂開自己肩上的手，而是笑了笑，問道。

……

“麻煩的事情…我也算一件么？”抿了抿唇，安逝問了一個極沒有意義的問題。

“安逝，我想我已經說過了，我只是來跟你問個好而已。”宮洺汐笑了笑，似乎是答非所問地回了一句，便走了出去。

……

“管修怎么會叛亂？”合上了文書，夜魅煬不解道，“照我看，他不像那種人。”

“不管是怎么回事，事情已經發生了。”夜魅燼身子向后一靠，享受地瞇起了眼，“既然做了，他就要做好承受的準備。”

雖然還是沒有想明白究竟發生了什么，夜魅煬還是遵從夜魅燼的意思，“那么，二哥的意思是什么？”

“他已經和蘇陌圖達成協議，只怕不是那么好處理的。”夜魅燼扣起了十指，半瞇起眼睛，“事情好像沒那么簡單呢。”那韓清怎么會沒有告訴他會有叛亂發生？

……

“那好，我可說了。”女子先是睨了宮琊一眼，才笑瞇瞇地道，“這一次，你會徹底地和宮洺汐決裂，沒有任何其他可能，永遠不可能挽回。”

決裂。宮琊微微瞇起了眼，沒有答話，他在判斷對方說的話的真假。

“汐沒有死是么？”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么？”女子揚了揚手，“邪神會死？簡直是個笑話。凡人根本就不可能殺死邪神。”

……

“實話告訴你們，雖然你們的實力很強，”蘇陌圖敲了敲桌子，得意洋洋地接著道，”但是，我們已經知道了如何遏制圣階力量的方法，所以你們是占不了多大優勢的！”

聞言，宮洺汐微微瞇起了眼，盯著蘇陌圖沒有說話，眸底的光芒一閃而過。

“而且，我們族現在也有了圣階的高手，拼起來誰勝誰敗也不一定！”蘇陌圖卻好像打定主意要給櫻朵等人一個下馬威，得意洋洋地又說出了一件事情。

……

“小女不才，就在剛才達到了圣階，說起來，還是幾位的后輩呢！”說這話時，蘇陌圖笑得連抬頭紋都皺在了一起。

櫻朵愣了一愣，回頭看向宮洺汐。那句話，他們都是還記得的。

宮洺汐，你要圣階，我就給你圣階！

蘇陌娜…宮洺汐閉了閉眼，睜開時依然明亮得嚇人，哈哈一笑，道，“蘇陌圖，你未免也太嚇唬人！一個小女孩，也拿來嚇人？說大話之前，要先掂量一下。”

……

“蘇陌族雖然身為三大族之首，卻早已名不符實，已經被其他兩族超越。”宮洺汐笑了起來，步子朝著馬車走去，“但兩年前我為了替舒爾赫出氣，幾乎滅了奴爾哈赤族的全部精英，所以奴爾哈赤族是絕對被排除的。”

……

宮洺汐眼神一閃，淡淡道，“其一是因為耶律族年紀較小，擔心他會憑一時之意氣行事毀了我的計劃，其二才是我選擇蘇陌圖的真正理由。”

……

“真正的理由，是蘇陌娜。”宮洺汐一字一頓緩緩道出答案，這一刻宮洺汐完美的臉上流動著一種邪肆的光芒。

……

“因為我可以利用蘇陌娜對我的感情控制蘇陌娜，從而利用她公主的身份控制整個蘇陌族，如果要毀了蘇陌族，也并不是什么難事。”宮洺汐平聲敘述，眼底無悲無喜，好像正在說的事情，是連家常事也算不上的平常。

人，究竟是要怎么樣在思想中掙扎過，才能輕易地做出如此傷人的事情，如此平淡地說出殘忍的話？這些人，又是曾經怎樣地受過傷……才不會再痛？

……

“你們——你們做什么？放開我！混蛋！禽獸！”

“哈哈哈哈！看這女娃的皮膚還真是好啊！摸一把好像就能掐出水來似的！”

正想著什么，嘈雜的聲音突然傳進了他的耳朵。皺了皺眉，宮琊抬眼看了過去。

墻角里，幾個士兵圍著一個衣衫不整的小女孩，正大笑著去摸她的臉蛋，而小女孩則慌張地躲閃著，叫罵著。

……

正準備舉步，宮琊突然鬼使神差地對上了那小女孩的眼睛。頓時身子一頓，宮琊怔住了。

那么明亮的眼睛…那么明亮…那么像她…

下一刻，宮琊的身影已經搶出了小女孩，將她抱在懷中，冷冷地盯著那四個士兵。

……

“沒關系。”夜魅煬擺了擺手。他一直相信，看人的眼睛，就可以看透人在想什么。她的眼神里沒有企圖，所以他選擇了相信她。

想了想，夜魅煬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愣了一愣，然后朝著夜魅煬甜甜地笑了，答道，“我叫冷夜！”

……

“是我。”淡而冷的聲音響了起來，隨之，一個人影踏了進來。

乍見得那人的臉，櫻朵也怔了一怔——那完全就是宮洺汐以前的樣子！一點不差，連聲音都變了回去。

蘇陌娜倏地站了起來，連自己打翻了椅子和燭火都沒有發現，緊緊地捂住了嘴，死死盯著宮洺汐，兩行眼淚瘋了一般涌出，無聲而瘋狂地哭泣。

……

“在我認知中，下屬和我之間，是絕對不可能有任何其他關系的，你明白我的意思么？”宮洺汐看著蘇陌娜，一字一頓，極緩慢地道，“即使這樣，你還是不改變主意么？”

蘇陌娜淡淡地笑了，這個笑很有一種凄美的味道，“宮洺汐，你不知道女子有時候要的東西其實很少，很容易被滿足。”

……

宮洺汐怔住了。沉默了一會，她開口道，“即使毀了所有的可能么？”

她好像…曾經對安逝說過這樣的話。在討論關于宮琊的事情時。這樣的話很殘忍，但她不得不把話說在前頭，這就是殘忍。

“對。”答這話的時候，蘇陌娜沒有一絲猶豫，甚至有些驕傲地揚起了尖尖的下巴，精致的五官因為堅定了的信念而流動著一種光輝，讓宮洺汐也忍不住要暗贊一聲。

“我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他們說我是鬼神下凡……”宮洺汐慢慢地說著，眸光流轉開去，柔聲道，“我并不是一個好人。如果我利用了你呢？”

她已經在用最清晰的語句提醒蘇陌娜了，以蘇陌娜的聰明，想必能明白她說的是什么。如果蘇陌娜再不回頭…她也不會拒絕。

蘇陌娜怔了一怔，清亮的眼底快速地劃過一抹水光，重重點頭，“對。”

……

她愛這個叫宮洺汐的人，愛到已經瘋了…愛到可以拋下曾經擁有的一切，愛到可以沒有尊嚴沒有原則，愛到只要有這個人，就可以活得很快樂的地步。

……

就在墨方要動時，天空中的烏云突然瘋狂地擠向了一個方向，然后在一瞬間電閃雷鳴，一道巨大鋒利的金光便從中打了出來，直直朝著宮洺汐和墨方飛去。

蘇陌娜和櫻朵還沒來得及出聲，宮洺汐已經冷哼，聲音遠遠地蕩向了天穹，“還在做夢么？”

話音一落，墨方的身形已經沖了上去，宮洺汐手中赤光閃過，出現了一柄通體赤紅的兵器——墨殺！

墨殺優雅地劃過一個弧度，卻如同鬼魅般地到了金光前，毫不留情卻也毫不避讓地撞了上去。

……

蘇陌娜突然怔了怔，伸手摸了摸臉，手上沾著的是金色的液體，看起來似乎還會流動的樣子，隱隱約約閃著光。

“血。”櫻朵也做了同樣的動作，盯著指尖的金色，低聲道。

“什么血？”

櫻朵抬起頭來，語氣漠然，“這是神的血。”

……

“我知道你們一直在找我的神格，”宮洺汐見墨方安分了，才繼續道，“但是我得勸告一句，就算你們加起來，也不可能戰得勝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