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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長什么樣？”宮洺汐應了一聲，問出一個陸直絕對沒有想到的問題。

陸直是真的被噎了一下，才慢慢地道，“無人得見。”

“什么意思？”宮洺汐挑起了眉，沒錯，她就喜歡有挑戰性的。

“在神殿之中，只有祭司座下地位最高的弟子景華可以晉見祭司，而就連景華，也沒有抬頭看聽藍祭司的權利。”陸直看了一眼宮洺汐面無表情的臉，嘆息，解釋道，“因為聽藍祭司是至高無上的，所以，就連看他的臉，也是一種褻瀆。”

“至高無上？”宮洺汐伸了個懶腰，愜意地問道，“為什么？”

“首先，祭司作為領導者，是眾國不得不從的，其次，每個王朝的統治，都只有一千五百年，然后大亂，覆滅，只有這一次，撐到了三千年，所以，聽藍祭司，就算是在民間，地位也是很高的。”

宮洺汐點了點頭，揉著下巴，笑了起來，“三千年么？只怕他撐不到三千零五年了。”

等到數年之后，宮洺汐在猛然回想起這句話的時候，才覺得這句話實在過準，準得……如同詛咒。

對于聽不懂的事情，要詢問，可是如果對方是宮洺汐的話，那就保持沉默。這是陸直這半年來累積下來的經驗之一，于是他現在便選擇了沉默。

“陸直，越靠近那里，我的心臟，就跳得愈加有力。”宮洺汐笑著指了指心口，“或許，那里有什么東西正在叫我呢。”

陸直蹙起了眉，直覺地覺得宮洺汐的笑里，充滿了未知的玄機和危險。

轉頭再望向已經可以隱隱見其輪廓的神殿，再回頭看看宮洺汐自信的表情，陸直突然覺得心被撕成兩半，半邊凍結，半邊焚煮。

＊

“滄帝請止步。”進了神殿之后，過了一系列麻煩的過程，在安逝的執意下，一行三人進入了神殿，而此時，迎上來了一個白衣飄飄的男子，氣質宛如謫仙，只是眼底，最深處，埋起了一抹市儈和貪婪。

宮洺汐只看了他一眼，就轉開了眼光，想必這就是那個什么第一弟子景華了。

關鍵時刻還得陸直上前，宮洺汐懶得說話是擺明了的，而安逝貴為君王自然也不適合開口低三下四地詢問，“這是……”

“聽藍祭司請宮大將軍見。”景華的目光從陸直身上掃過，最終落到宮洺汐的臉上，乍一看，也是和平常人的反應一樣，略有些失望，只不過他知道一些內情，失望得更多一些。這個，應該就是祭司說了這么多年的冥星，邪神了吧？似乎……貌不驚人……

這時，宮洺汐聽到了他剛才說的話，目光一流轉，看了過來。

景華心下咯噔一驚，終于知道，邪神和平常人不同在哪里了。微微低垂了頭，他舉手虛引，“宮大將軍請。”

“聽藍祭司的架子倒是不小。”語氣中沒有絲毫情緒，卻聽得景華出了一身冷汗，也不知道，這冷汗，究竟是為誰而出的。

宮洺汐背過了雙手，呵呵一笑，道，“請帶路。”

安逝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眉輕蹙了起來。據說，景華是個很高傲的人，就算是對帝王，臉色也不見得好到哪里去，怎么今天對宮洺汐的態度……如此反常？

“祭司。”才到了正殿門口，景華便示意宮洺汐等在外面，然后走到門前，做出了一個讓宮洺汐也微微吃了一驚的動作。他雙膝跪到地上，整個上半身都貼著地，連額頭也是，整個謙恭到不可思議。

“我知道了，你去招待滄國國君吧。”柔和悅耳的聲音從里面傳了出來，隨和得不能再隨和的口氣，到了景華耳中，卻變成了最嚴厲的命令，“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