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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手藝他是知道的,江城一絕,隨隨便便用紙扎,就是惟妙惟肖的玩意。
這吃飯的手藝沐大業是一件都沒有學會,溜須拍馬,阿諛奉承的話倒是說的一溜一溜的。想想自己在債券公司做保安的時候,要多風光多風光,雖說只是一個小保安,可混到他的程度,的確還是要些功底的。
突然,偌大的家業都落到的他的頭上,他覺得心理壓力還是很大。
本來沐大業一早就盤算好了,自己要是能獨挑大梁,就守著自家的冥店過活,要是混不下去,大不了再找找關系,上證卷公司做自己瀟灑安逸的小保安。
可他就這么點奢望,也在三天前落了空。
江城的夏天迎來了第一場大雨,空氣中泛著悶熱的氣息。沐大業正在自家的小店里收拾父親的遺物,哪些過時的衣物,鞋子都是要燒了,免得死去人留戀陽間。
這一收拾,沐大業才發現父親這一生過得太節約了,除了夏天的三套衣服,就是冬天的一件呢絨大衣,幾件褪了色的毛衫。就連鞋子都屈指可數。
父親這個人及其愛收拾,床單都洗的發白,床角上壓了幾雙破洞的襪子。沐大業看著那幾雙黑色的襪子,眼簾一下就濕潤起來,前幾日,父親還在自己耳邊嘮叨,入冬了,我趕明兒給你買幾雙毛茸茸的襪子。可一轉眼,卻再也看不見父親的身影。
摸了摸眼淚,沐大業找了個紙箱子將父親生前的遺物裝了起來,尋思找個日子處理掉。
“登登......”
敲門的聲音響起,木質的門震動極大,連帶著旁邊的窗戶都在瑟瑟發抖。
沐大業起了起身,心想這么晚還有生意。不容他遲疑,趕忙起身將門打了開。
三個大漢突然涌了進來,手里拿著鐵棒,一臉兇神惡煞的看著沐大業。他還沒理清楚狀況,一把就被旁邊精壯的男子推倒在地。
“沐大在那,讓他滾出來。”
為首的嘴里含著個牙簽,齜著一口大黃牙,臉上聳動著肥肉兇神惡煞的環顧了一下四周。看見摔倒在地的沐大業,伸手就講他拽了起來,他腦袋一偏,將嘴里的牙簽唾到地上,眼神流竄出精明的賊光。
“我說你就是他兒子。”似乎有些不屑的,眼珠子朝著狹窄的店里又看了一圈,說道;“你父親在我這里五十萬,說好一個星期還清了,可現在還沒還我,父債子還,要不你就替你父親還,不然就拿這家店抵押吧。”
男子的話猶如晴天霹靂,他半天沒有緩過神。父親老實了一輩子,總是教導他不屬于自己的不要,不要借錢欠人情。這樣的一個人,怎么又會去借那么一大筆錢喃。
沐大業不相信,掙扎著想要立起身來,徒奈旁邊的兩個人將他的身子按捺住,讓他動不了絲毫。
一直以來,父親的存在就是他心目中的神,他決不允許別人這么詆毀父親。
他氣惱,羞愧。無數的情感涌進他的腦袋里。雙手早就緊握成拳,一條條像蚯蚓的青筋突出,顯示著他的憤怒。如果可以他真想跳起來,將面前的人狠狠揍一頓,可是他被人按著脖子,連喘息都覺得困難無比。第一次,他是如此的恨自己這個弱不禁風的身子骨。
三個大漢不由分說的將冥店砸的爛七八糟,臨走時還放下狠話,三天之類還不上錢就要他的小命。
那么一大筆錢,這簡直比要了他的命還要狠。
屋內又恢復了寂靜,除了窗外的大風,他仿佛能聽見自己血液倒流的聲音。五十萬,就算砸鍋賣鐵也不夠啊。
一時間他委屈極了,幾日積攢起來的怨氣在此刻伴隨著他的淚水噴涌而出。
沐大業從來沒有覺得這么難過。三天的時間,短的如彈指一揮間,就算他做了最壞的打算將這個點盤出去,三天未必會有人上門。
大不了賣了這個冥店,到時候再找份工作。可這是父親一輩子的心血啊,他怎么舍得。
一時間他拿不定主意,眼神呆滯的看著角落的紙人。他記得這個紙人還是父親親手做的,剛把身子扎好,胳膊還沒有按上去。這下可好,被剛才的三大漢一砸,半個身子就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