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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跨出帳子的一刻,幾人都是十分默契地舒了口氣,凌家這兩姐弟之間的官司,他們可不能牽扯進去。
當下也不敢多做停留,立即便離開了,就好像有敵人在后面追殺一樣,不過一瞬,就消失地無影無蹤。
而帳內的氣氛,卻頗有幾分尷尬。
“長姐,你為何要這么做?”
凌牧非不是傻子,昭和的事情只有剛才那幾個心腹和他的這位長姐才知道,那幾人是不可能違抗他的命令的,除非是他的長姐所令。
那女子摘下頭盔,看向凌牧非的目光在他這質問一般語氣中更是冷厲了幾分:“若是我不讓他們瞞下這個消息,莫非你還打算擅離職守,在與樓國的大戰中悄無聲息地回到京城不成?”
凌牧非被她說得一愣,的確,便是他提前知道了這個消息,也是沒有什么用處的。
擅自離開戰場回城便是死罪,以當時他什么功勞都未立的狀態,就算皇上不追究,他也是沒有任何辦法帶走昭和的。
可是,若是他早點知道的話,他還可以想些其他的辦法的呀,昭和也不至于落得一個失去了所有護衛的下場。
現在的她,已經前往東夷的都城長安,即將入宮,她才十五歲,身邊一個護著她的人都沒有,她又該怎么在東夷活下去?
凌牧非心中這般想著,不自覺便說了出來。
而那女子卻只是冷哼一聲:“你以為昭和還是那個你幼年時遇見的單純小姑娘嗎?能在那么多沙盜的手中活下來,能讓靖安王顏緋塵陪著她一起進京,莫非你當真以為她一點本事都沒有?
凌牧非,本來我還不想告訴你,但是如今,作為你的長姐,作為暫代凌家家主的凌氏長女君謠,我必須要讓你對那個女人徹底死心才行?!?
言及此處,凌君謠的話音一頓,看著凌牧非望向自己那帶著逃避的眼神,終究還是狠下心來,把那個最為傷人的真相一一道來:“昭和她是自己謀劃來的這次婚事,當時你我二人都不在京城,便沒來得及參加皇上的壽宴。就是在那次壽宴上,昭和一舞驚人,不止是皇上注意到了這個一直養在冷宮中從未見過的公主,連當時東夷派來的朝臣都注意到了。
當時兩國本就有意和親,皇上便順水推舟以她的小字為封號將這個一直沒有封號的公主封為昭和,遠嫁東夷。那次獻舞的機會,是她精心準備、細細謀劃得來的,在皇上問她是否愿意去和親的時候,她回答的可是心甘情愿!”
凌牧非一臉不可置信,怎么會這樣?
他不是傻子,不是沒有聽出長姐的未竟之意,這一場婚事,原來都是她心甘情愿甚至萬分謀算才得來的?為了離開荊國的皇宮,她竟是親手把她自己設計得嫁給東夷帝?
為什么她就不能再等等他,明明只需要半年,他就可以回去了呀,到時候他便可以向皇上求娶她,她也可以離開皇宮啊,為什么她不肯等他?為什么?
凌君謠一直都知道自己這個傻弟弟實在是心思純良,怕是從來都未曾看出昭和接近他就是有目的的,原本她覺得這么一個有手段的女子陪在自家弟弟身邊也不是不好,反正她有無數種方法可以拿捏住她,讓她不敢做出對凌家不利的事情,所以也就裝著什么都不知道,沒有攔著他們往來。
可是她卻是沒想到,這個昭和公主,心思竟然這么多,這邊與她弟弟來往想要借助凌家的勢力達成她的目的,那邊又自己籌劃離開了荊國。如今的她,還真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呀。
凌君謠想到這里,眉頭皺了一下,她沒有告訴凌牧非的,其實還有一點,那便是這昭和公主前后的手段差得實在太多了。
原來她在他們面前不過是會用一些小心機,本性倒也不是很壞,可是現在,想起她在那偌大的后宮中得以出頭的謀劃,想起她在沙漠中的死里逃生,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那位公主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不是她隱藏得太好,就是其中有什么隱情。
腦中有一個想法一閃而過,卻是沒能抓住。凌君謠也不愿再想,看著弟弟一臉失落的樣子,她也有些心疼。
“行了,擺出那副蠢樣子給誰看?凌牧非,你還是不是凌家人了?大不了就親自去問問她這一切是怎么回事,然后一刀兩斷不就結了?真是,我凌家怎么生出來你這個兒女情長的人!”
凌君謠收斂起心中的疼惜,揪著凌牧非的耳朵在他耳邊說道。
凌牧非早就習慣這樣的相處方式,反正他姐姐揪得也不疼,本來有點難過的心情一下子便被沖散了,不過他也是聽出了姐姐話中的含義:“姐,你的意思是我還能去見她?”
凌君謠看著這家伙陡然亮起來的眼睛,頗有些不忍直視,一下子便放開了擰著他耳朵的右手:“皇上剛剛下旨,我們這邊離東夷比較近,于是讓我們帶幾個人去東夷,不管怎么說,昭和公主還是我們荊國的公主,她大婚也不能沒有荊國的人在不是?”
雖然凌牧非聽到大婚兩個字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至少,他還可以親自去見她一面,不管怎樣,他總是要問清楚的。說不定,其中有誤會呢?
想到這兒,他便不再是那副失落的樣子,精神了不止一點。
只是他卻沒有看到,凌君謠在他身后那擔憂的眼神。
長安路,何人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