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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寧被他的話問得一愣,她的,心愿嗎?
最初的時候,她的心愿便是可以瀟灑一世,安穩一生,成為韶家合格的家主。
哪怕是遇到了秋明昭之后,亦是如此。
可是現在,她卻只想為韶家報仇,只想,奪走那兩個人最在乎的東西。
“我要這天下。”
竺寧倏然抬首,眼中的光華直接映入了顏緋塵心中。
桌邊的兩杯清棠酒,泛著清冽的酒香,隱隱約約映下了兩人的影子。
窗外的梧桐葉已經被打掃干凈,卻又一次落了滿地,燦然的金黃色鋪在地上,別有一番風景。
“好。”
良久,顏緋塵方才回話。
“你既要這天下,我便給你奪來。”
竺寧被他的話逗笑了:“顏緋塵,別說得像是因為我你才要這天下似的,莫非沒有我,你還沒有野心了不成?”
說著,竺寧的身子便前傾了幾分,湊到顏緋塵的耳邊壓低了聲音,繼續說道:“你的野心,怕是不止這天下吧?”
顏緋塵耳朵剛剛消失的紅色又漫了上來,雙眉一挑:“哦?我怎么不知,我還想要別的什么?”
竺寧知道,他這話的意思便是默認了她所言的野心。不過她也明白,他怕是暫時也不會告訴她他那另外想要的東西了。
直起身子,習慣性地去拿酒杯,手還未至杯邊,竺寧便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視線,這才想起方才顏緋塵讓她不要再喝酒的話來。
有些心虛地收回手,面上還是一派自然:“你想要什么,你自然知道。我既答應了會幫你完成心愿,那么無論你想要什么,我自然也會幫你得到。”
竺寧話音未落,便突然被顏緋塵抱到了懷中,掙扎了兩下沒有掙開,只見顏緋塵學著她的樣子在她耳邊緩緩低語:“若我說,我要你呢?”
如果竺寧沒有看見他那紅著的耳朵,說不定還會覺得顏緋塵是在她這么多天的調戲下學會反擊了,可是那紅的滴血耳朵就在眼前,竺寧便是明白,這哪里是會反擊了,這明明就是在害羞嘛。
那句話,也不過是他不知道該怎么接她的話才這般說的吧。
就是不知道,這家伙這么抱著她,是不是不想讓她看到他紅了的臉呢?
半餉過后,竺寧還沒來得及回答他什么,顏緋塵便放開了環著竺寧的雙手,面上神色平靜自然,還帶著與平時那個靖安王完全相同的淺笑。可是竺寧的目光卻是依舊落在了他的耳朵上。
不錯,看樣子最近被她調戲多了,現在這耳朵發紅的時間越來越短了。
不過,竺寧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地裝作什么都沒發生的樣子呢?當即便說了一句話,讓顏緋塵那熱度剛剛消退的耳朵又紅了起來。
“竺寧,不已經是靖安王您的了嗎?莫非,您忘記了那天晚上?”
顏緋塵表情未變,一身青衣立于房內,端的是一派君子風度,仿佛沒有聽見竺寧的話一般,泰然自若:“昭和公主還是莫要再說這般容易惹人誤會的話了。明日便要啟程,請昭和公主做好準備。顏某先行告退。”
說完之后,還未待竺寧反應,便急匆匆離開了。
竺寧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當目光掃到桌上的清棠酒時,卻又歸于沉寂。
“碧音,進來。”
碧音是顏緋塵的心腹,或許原來只有監視之意,如今卻是更多了保護的意味。
那日讓赫連鉞鉆了空子也不過是因為顏緋塵設的局,想要抓到赫連鉞的把柄,卻是沒想到他竟然直接用那樣的法子來算計她罷了。
碧音和翠晗當時在院內與其他人廝殺,她當時又因為夢纏歡的藥效五感下降,根本便不知道那一場打斗。
說到底,只能怪她自己倒霉罷了。
不過,那個算計她的人,她也不會放過便是了。
“公主。”
竺寧聽到碧音的聲音也并未回頭,自是遙遙指了一下桌上裝著清棠酒的酒瓶:“碧音,把這瓶酒給靖安王送去,就說是本宮見他十分喜歡,便不奪人所愛了。”
“是。”
碧音應下之后上前取了酒,便離開了。
竺寧的目光又一次落到了窗外的梧桐上,撫著掛在身上的玉佩,斂盡一切情緒。
長安,東夷都城。
她,就要去了。
一陣風起,卷起一地梧桐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