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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這是誰又惹著我們大小姐了?這會子不趕緊把今兒的活兒做出來,一會子讓奶奶知道了,又該說娘了!”周茂一面掛著壞笑,一面一屁股坐在周小妹的對面。
周小妹立刻對四哥的這番話產(chǎn)生了反感,揮著手皺著眉說道:“去去去,你一邊兒玩兒去!別老在我面前晃蕩!我現(xiàn)在煩著呢!”
“嘿嘿……”周茂一笑,眼珠子一轉(zhuǎn),伸過手去擺弄著那絞碎的荷包。
“我知道你心里什么滋味兒,你以為我不難受?人家三哥都結(jié)婚兩次了!可我呢?我年紀也小了,奶奶、爹娘哪個給我張羅了?不就是三哥成績好?書院的先生夸了他幾句,這就找不到北了!”周家老四憤憤不平的說,順手拿起那荷包來來回回的打量了一番。
周小妹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兒的從周茂手中奪過絞碎的荷包。
“你這是眼氣!有本事,你也跟三個學!人家回回考試都第一!要我說,爹娘花錢供你上學都浪費了錢!”周小妹冷言冷語說。
周茂的五官立刻扭曲在了一起,擠著眉毛上下打量了周小妹一番。
“嘿……你少在這假清高!咱們家的人,誰把咱們倆當自己人了?你呀,還跟你三哥好!傻瓜一個!”周茂說。
“滾!”周小妹怒了。
“你也甭生氣,爹和奶奶不待見咱們,咱們還不活了不成?不說別的,就說那天,奶奶給了二嫂子一個發(fā)釵沒給你,這手心手背都是肉嗎?要給,就大家都有份。憑什么只有二嫂子的,沒有你的?”周茂一揚腦袋說。
這話像是一根針一樣,一下子就刺進了周小妹的心里。周小門“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抓著周茂的手,使勁的把他扯起來。
“滾滾滾,你不把自己當人,我還把自己當人!別人嚼舌頭根子的話,你自己留著慢慢品,用不著跟我說。我也不愿意聽,我屋子臟,留不下您這干凈人!”周小妹一面憤怒的說,一面推推搡搡的將周茂推出了屋子。
周茂這邊把周小妹惹生氣,那邊,周苗氏和周方氏坐在屋子里,一面坐著女紅,一面瞧著窗外。
“嘿嘿!你瞧見沒,老四又把小妹惹生氣了。瞧瞧,又讓人給推出來了!這老四天天就愛挑撥離間!就怕別人說他比不上老三!”周苗氏興奮的瞧著窗子口說道。
周方氏瞄了一眼,低下頭縫完了最后一針。
“他就那樣,沒事兒就喜歡去惹乎小妹。你等一會瞧著,小妹該屁顛屁顛的去告狀了,老三又沒好果子吃了!”周方氏曖昧的說。
周方氏放下手中的鞋底子,伸著懶腰。周苗氏曖昧的一轉(zhuǎn)眼珠子,在她那張大長臉上,這對子眼珠像是玻璃球子一樣,總是不停的亂轉(zhuǎn)。
“小妹回回上當,這會老三娶了媳婦,咱們的婆婆,還能那么罵他?嘿嘿……”周苗氏問。
“你忘了老三先前兒死的那媳婦?要不是婆婆沒鼻子沒臉的罵,她能被氣吐了血!哎……也是個沒福氣的人!忍過去不就得了!”周方氏說。
“咳咳……”
周苗氏和周方氏一驚,這聲音不是她們倆發(fā)出來的。墻根子低下,有個人!
宋可人呆在房間里十分的無聊,周恒一聲高一聲低的背誦著《莊子》。宋可人一夜未睡,此刻兩只眼睛像是被注了水一樣,一下接著一下的往下沉。周恒的背書聲,就在她耳邊像是鬼火一樣,一會子聽到,一會子聽不到。
宋可人靠在床頭上,斷斷續(xù)續(xù)的昏沉,像是感冒的感覺。周恒也不是個體貼的男人,孔夫子的門生,一天到晚只知道苦讀圣賢書。換作別的男人,媳婦要睡著了,早就乖乖的閉起了嘴。周恒卻是一聲賽著一聲的高。
宋可人想丟過什么東西去狠狠的砸周恒一下子,不過她太懶了,只想這樣的靠著。忽然,窗下有人喊道:“三妹呀,公公要睡醒了,你去把鹽水準備一下子!”
周恒的聲兒頓時止住了,宋可人打了個激靈趕忙從床上坐了起來。
“啊,啊,那啥,我就來!”宋可人慌張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