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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澈看一眼她手里的滅靈釘,心中暗叫不妙。這滅靈釘,從字面來看,便是滅掉人的形體和魂魄,若是被她把這個東西釘進了自己的天靈蓋,那是肯定沒有活路了。雖然三千年前有被同樣的東西釘過,但那時釘的是四肢,而不是頭。這頭部乃是人的中樞所在,與靈臺距離極近,傷到了頭,多半靈臺會受損,自己即使不死,也得去半條命。她雖有把握控制住她,卻沒辦法打開這個蓮花臺啊。
玄澈嘆一口氣,緩緩道,“也當我命里有此一劫了。”頓了頓,她直直望著瑤妃道“這是我欠你的,我來還自然無可厚非。只是我現在還不能死,況且,這具肉身并不是我的。”
瑤妃冷笑道“所以,你想求我放過你?”
玄澈嘴角劃過一絲淺笑“求這個字,恐怕你還是擔不起的,我只是在同你商量罷了。”
瑤妃往前逼近一步“商量?你拿什么和我商量?”
玄澈也不急,淡淡道“若是佛祖那邊順利,我恢復肉身之后便來見你就是了,到時任你在我身上劃極刀,我也無話可說。”
瑤妃冷冷道“你奪走了我的親骨肉,只想被我劃幾刀就完事?”
玄澈此時也有些失去耐心了“你既然覺得我奪走了你的兒子,那你再奪回來便是了。”言畢抬起頭,似笑非笑,冷冷的看著她。她向來不愛與人談條件,今日肯耐心與她胡扯,已經很給她面子了,奈何她還要在此糾纏不清。
瑤妃聽到她這話,眼睛忽的變成了通紅。她用滅靈釘指著玄澈,一字一頓的說“我要你的一只眼睛。”
玄澈還是沒有太大反應,只淡淡應了句,“你要兩只也無妨。”她反應平平,并不是因為她在騙她,所以才顯得無所謂,只是經歷了血祭之后,她與一切凡世的苦痛,都看的淡了。而瑤妃,要的只是一只眼睛而已,她還承受的起。畢竟,這是自己欠她的,早點還了,也求個心安。
瑤妃見并不能嚇到她,反而失了興趣。“你既然如此有恃無恐,我也不好在咄咄逼人了。你難得來一次,還請多住幾天再走罷。”言畢也不搭理玄澈,徑直出去了。玄澈在室內聽的她囑咐容華,叫她莫要進來講自己放跑了。看來她是要囚禁自己的打算啊。她來這樣一出,玄澈反而沒招,她只剩三天時間,三日之期一到,她的魂魄再難歸位。且轉輪王那邊的事還未解決,也不知修源能否搞定他。這姚妃,還真是個麻煩人。
只是她現在出去了,自己又沒辦法控制她,這蓮花臺上的金剛罩,自己也是打不開的,若要求她進來放過自己,也是做不到了。算了,還不如乖乖坐著,正所謂緣起性空,性空緣起,事情總有方法解決的,正好自己這幾天有些累了,不如趁此機會,休息一下。
玄澈想著,便雙腿交叉盤坐在這蓮花臺上,以打坐姿勢入睡了。不知為何,她在這種佛香四繞的氛圍下,總是很容易入夢。或許是她在靈山與珞珈山呆的時間太久,所以對此類地方,感到心安罷。
夢里云霧繚繞,好似從前藏越帶她去的人間的霧津。
她自在珞珈山上與藏越相識之后,藏越便以缺少一個丫鬟為由,從觀音大士那里借走了她。至此便一直帶她四處云游。那日他們駕云路過人界上空,看見下面云霧繚繞,分外美麗。玄澈不過是多看了幾眼,藏越便看透了她的心思“小丫頭,要去么?”
玄澈也不回答,只是緩緩點了點頭。藏越便帶著她,慢慢從云頭降落到了一處平坦的地方。周圍云霧繚繞,方圓十來米都看不真切。不過能看見,在東南方向霧氣稍薄的地方,有若有若無的城墻露了出來。藏越指著城墻對她說道“看那邊,還有城墻,想必是一個城了。我們去看看吧。”言畢也不等玄澈答應,便拉著她的手向東南方走去。那城看似很近,實則有些距離。藏越身形修長,玄澈又是小孩子身形,根本無法跟上他的腳步。藏越見她跟不上,也并不放緩自己的步伐,只是將拉著她的手往上已提,玄澈便撲到了他懷里。他身上有好聞的梅花的清香,玄澈有霎時的失神。
藏越并不知曉她的小心思,仍抱著她,飛快的往前走。邊走邊對她說“阿澈,你這也是第一次來凡間吧。我告訴你,這凡間,比天界有有意思的多,那些凡人雖然壽命極短,不過造出來的東西,倒是琳瑯滿目,你若是見了,莫要大驚小怪,顯得你沒見識。”玄澈聽到他的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接下來,藏越又說出了更讓她驚掉下巴的話“若是見了生人,旁人問你我什么關系,你可別直接叫我的名字了,要叫我哥哥,知道么?”
玄澈不屑的撇撇嘴“你那么老,我該叫你爺爺才是。”
藏越也不惱,只是淡淡的笑道“叫爺爺今天爺爺就讓你和老乞婆一起睡。”
玄澈亦不甘心的頂嘴“那你就和老乞丐一起睡。”
兩人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的,慢慢走到了城墻邊上。
那時才看見這城的名稱-霧津。這城內的霧氣也濃,不過比城外好多了,至少看東西清楚了。藏越早在城門口便變作一身書生打扮了,唯有玄澈,因為看起來年歲不大,仍是一副小道童打扮。
那幾日據說是霧津霧氣最濃之時,所以便有不少山賊土匪趁機渾入城中,等天黑后便打家劫舍,**婦女之類的,所以城外關卡極嚴。若想入得城內,還需搜身才許入。待得藏越一身書生裝扮抱著玄澈出現在守城侍衛眼前時,連搜身這道程序也免了,直接準入了。玄澈趴在藏越肩,看見那些等待進城的村婦小姐,全將一雙眼睛放在了藏越身上,甚至幾個守城的侍衛,也臉泛緋紅的偷偷瞥幾眼他,再聚到一起,小聲的議論他。
藏越似是不覺他人的眼光,仍然從容不迫的抱著她在街道上前行。他這一身玄色衣衫,再加上那一樣溫潤俊秀的臉,卻實好看的緊,也無怪那些大姑娘小媳婦見著他便臉紅著跑開了。他這張臉,著實不該給女人看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