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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玲完事出了格子,胡菲菲回頭盯著她問:“你說,都這個年代了,牛郎織女型的戀愛靠得住嗎?”
馬玲搖頭撇嘴:“實話實說,我覺得靠不住,不過,也許正是因為我覺得靠不住,才沒有讓我碰到駱駝這樣的吧。其實駱駝這個人,時間長了我發現他心里有根,穩,愿意堅守一些東西,不光相信愛情,還相信友情,夠義氣,靠譜!
“老凱說,如果駱駝找他借錢,不管借多少,三萬五萬十萬八萬,只要他有,眼睛不眨直接借給他,用一個特別俗的詞說,叫什么……對,叫人格魅力,駱駝的人格魅力。
“宋小胡子借錢就不一樣了,超過一千都得讓他打欠條。當然了,低于一千宋小胡子一般也都是不還的。要不是駱駝,老凱和宋小胡子也不可能成為朋友。”
胡菲菲覺得不可思議:“老凱就這么信任駱千帆?”
馬玲說:“比信任我還信任。我們家的鑰匙駱千帆那兒有一把,老凱的銀行卡密碼我不知道駱駝知道。他們倆的感情是從小在一起尿尿和泥堆出來的,老凱還差點認了駱駝的媽媽當干媽。”
“這么鐵?”
“可不是嗎!老凱親口對我講的,說他十來歲的時候長得黑,村里人耍壞,告訴他,‘你爸爸不是你親爸爸,親爸爸是蹬三輪車賣醬油的老黑,要不然你怎么也這么黑?’老凱信以為真,回家質問他爸爸,‘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兒子,為什么他們說我爸爸是賣醬油的?’為此老凱的爸媽天天吵架,差點兒離婚,他爸爸說他媽不守婦道。
“他倆一吵架,老凱就去駱千帆家吃飯,那時候老凱整日提心吊膽,唯恐父母離婚。有一次吃著吃著,筷子往米飯上一插,從兜里掏出10塊錢,往駱千帆媽媽面前一遞,說:‘嬸,我給你10塊錢,我爸媽要離婚,我喊你媽行不?’把駱駝的媽媽心疼壞了,放下碗筷就去找老凱的爸媽,要他們好好過日子,別整天吵架了。
“駱駝自那時候也把老凱當親兄弟。沒幾天,有個叫柱子的小孩,比駱駝和老凱他們大兩歲,又罵老凱的爸爸是賣醬油的,把老凱罵哭了。駱駝撿了半塊磚攆柱子攆出二里地去,非要把他頭給開了,嚇得他邊跑邊哭。
“再后來,柱子媽拉著柱子找到駱駝家,興師問罪,駱駝媽當時就跟柱子媽吵了起來,說小孩子的話都是大人教的,小孩子不是玩意兒,是因為他爹媽不是玩意兒。從那以后,駱駝拿老凱當親哥,駱駝媽拿老凱當親兒子,你說這樣的關系,他們能不鐵嗎?”
胡菲菲好生羨慕,說這樣的兄弟感情太難得了。
倆人扯了很遠,歸座以后胡菲菲盯著駱千帆看,駱千帆被他看得發毛,問馬玲:“你倆是不是說我什么壞話了?”
馬玲大笑。
四個人吃了快一個小時宋小胡子還沒到,老凱說再不到罰他把魚刺都吃了!
駱千帆給宋小胡打電話,宋小胡子在門口接的,“到了到了”,進門一腦袋大汗。
駱千帆數落他:“大周末的干嗎去了,又在所里分贓?”
宋小胡子連連擺手,一臉萬惡:“還分贓?別提了,貓了個咪,公安系統大教育,最近要有大行動,在所里加班學習文件。”
駱千帆出于新聞敏感,問他什么大行動?反黃還是反賭?
“扯!反省!內部整治紀律,查擺問題。咋回事呢?虹東分局前段時間查了個場子,抓了個雞頭,一審一問,審出事來了,雞頭交代經常向倆片兒警孝敬紅包,數額不小。把高層給惹惱了,倆片警直接停職,并借此在全局整風,下令整飭紀律,看樣子這把火小不了,燎著就是一層皮!”
老凱嘎嘎大笑,說:“怪不得你來這么慢,在家洗屁股呢?你可當心,別被那些開澡堂子的、開棋牌室的,或者開鎖的舉報你吃拿卡要!”
駱千帆一聽想起一件事:“對了,小胡子,你最近真要留點神,上次咱仨為救菲菲打了鄔有禮,這小子說了,一旦抓住你的把柄非寫死你。不怕得罪君子,就怕得罪小人,仔細著點兒,別真的給他抓住了把柄……”
“還有這事?他娘的,早知今日,當初就該把他抓起來……”
話音未落,電話鈴響。宋小胡子的電話,接聽,里邊沒說幾句話,宋小胡子的臉色“咵噠”一下沉了下來:“你說什么,開鎖的老張舉報我?你是誰?……虹城都市報記者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