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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本君想要發(fā)脾氣時,他忽爾道:「郎寧,你這齣戲還打算演多久?」
我猛然掀起蓋頭,紅巾緩緩落到地上,溫言一手支頤,冷然不動,我微微一笑,「郎寧也想問溫公子,您這齣戲是不是演得過頭了?」
「演得過頭?」他直起上身,「何來此說?」
「你明明只要騙騙奶奶就好,卻裝得煞有其事的,還含情脈脈的說什么絕不負我,定護全我一生一世什么的。」
溫言眉頭微揚,「那姑娘當(dāng)時本可拒絕溫某,為何不拒絕?」
我站起身摘下重死人的鳳冠,甩在床被上,怒氣沖沖道:「要是知道你會演這么大一齣戲,我怎么會答應(yīng)你?我以為你只不過是在奶奶面前裝裝樣子,哄老人家開心罷了。」
他無動于衷道:「真是如此?難道沒有其他意圖?」
我由上往下俯視他,冷哼一聲,「我對你能有什么意圖?」
「那郎姑娘為何要設(shè)計我與沉晴成親?」
本君頓時凝滯,嘴唇不由得發(fā)顫,「你,你怎么會知道?」
「我怎么會知道?」溫言站起身,挑起一邊唇角,「若非新婚那日,我四處游蕩,莫名走到你廂房前聽見你同你徒弟說道,你是如何設(shè)計溫某。事后竟還能心安理得的跟自己徒弟過神仙日子,甚至連在江邊相見那晚,溫某同你問話,你還義正嚴辭的反駁溫某,說是溫某做夢弄糊涂了。」
他走上前,眼底滿是戾氣,「你一向裝得光明磊落,坦蕩無畏,其實這一節(jié)一環(huán),你都精打細算,卻是溫某成了你的掌中魁儡,被你騙得暈頭轉(zhuǎn)向。你說,這世上還有誰能演得過你?」
本君對他說的種種罪狀,啞口無言,只弱聲道:「你既已知如此,為何還要娶我過門?」
「為何不?」
「難道你以為我會就此把你掃地出門,打發(fā)出蘭河,好圓了你那徒弟的心意嗎?」他笑了一聲,「我偏不。」
他捲起袖子,在矮桌上的清水盆里浸濕毛巾,擰乾,往我臉上擦拭脂粉,動作之輕柔彷彿在對待什么至尊珍寶。脂粉染白清水,中間還有一點紅,他指腹撫過我的唇,緩聲道:「郎寧,這是你欠我的。」
本君撥開他的手,直覺就要往門外逃,他鉗住我的右手,「事到如今,你還想往哪逃?」
他的手如鐵爪鋼石,本君連他一根手指都扳不動,「溫言,你要是敢動我一絲一毫,你一定會后悔的,你聽到?jīng)]有?」
「我還能怎么后悔?」他苦澀道:「我后悔的是我當(dāng)初為何要信你?甚至落入你的圈套,娶沉晴進門,無故平添這么多煩心事。」
「你本就是為了跟沉晴求親才路過瑯琊山的,你們成親本就是命數(shù)使然,關(guān)我何事?」
本君吃痛,他的手握得更緊,手臂上浮出青筋,「你說這是命數(shù)?你什么時候信命數(shù)這套了,若真是命數(shù),那你當(dāng)初在石洞里就不應(yīng)該救我!」
「我怎么能不救你?」我忽地一喊,聲音大到連自己都嚇了一跳,「我、我是說,師父教過我,醫(yī)者父母心,作為醫(yī)者我怎么能??」
溫言將我拉到懷里,我不住扭動掙扎,「溫言你別輕舉妄動!你再動手動腳,就別我不客氣了!」
任由我在他臉上抓住紅痕,扯開他衣襟,他陡然天外飛來一筆,「你徒弟只教過你洞房要撒帳、結(jié)發(fā)和吃酒,可教過你洞房花燭夜真正該做的是什么?」
本君心頭一震。
沒來由的恐懼,手奮力往他肩頭一抓,紅袍被撕裂大半,露出他左邊胸膛,瘦削精實的肌膚上,兩道十字疤痕如同烙鐵般刻印在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