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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思一聽,也來了火氣,眼見還有旁人在場,她盡量壓著火,低聲問:“這時候你鬧什么?”
誰知他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吩咐兩個扶著蘇麻喇的宮女,“福晉累了,扶她下去歇歇。”
云思當下只覺得一股火噌噌的往上躥,直燒的她眼眶都泛了紅。
兩個宮女此時正不知該如何是好,就見云思緊咬著下唇,凝視他半晌,也同他一般語氣,生硬至極的道了句:“不必!”將手中給蘇麻喇擦嘴的帕子塞進胤裪手里,便揚長而去。
胤祉和胤禩當下也是嚇了一跳,可畢竟是他們夫妻間的事,不便摻和。就只有三阿哥誠郡王胤祉低聲吩咐一個小宮女跟去看著,就怕在這當口若是再出點什么事,他們也定是難辭其咎。
蘇麻喇的咳嗽聲兒,這時才漸漸消了,卻是咳得狠了,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只用手拉了胤裪在身邊兒坐下,怎么也不肯放手。
直到蘇麻喇又昏睡過去,胤裪才抽出身來,一起與太醫反復確認病情等等又耽擱許多工夫。
近晌午,等到人都散的差不多了,這才想起云思來。問了幾個小宮女,在供著佛像的正殿尋到她,卻見她拖了蒲團正坐在窗根兒下的矮幾前。矮幾上擺了幾盤糕餅點心,她正吃著盤里的薩琪瑪。
胤裪雖是生氣,可看她負氣走了,時間一長也不免擔心,眼下又實在想問問昨日的情況,但見她這樣又覺有些好笑,一時倒不知該氣該笑。
他站在大殿門口,瞧了一會兒,總有幾分尷尬,想了想,才帶了些關心道:“聽說,你從昨日入宮就沒吃過東西。”
云思聞言,只轉頭看他一眼,卻沒說話,嘴上兀自沒停,又伸手去拿盤里的豌豆黃。
胤裪走近幾步,才發現那矮幾原是擺些禮佛的香燭用的,如今被她清出一小塊兒地方放了糕點盤子,不禁微微蹙眉,“坐在這兒成什么樣子?”
云思左右看看,又回頭去看大殿中央的佛像,這才無所謂道:“眼下就這兒最清凈。”說著,吃完手上最后一口,又將殘渣拍凈,喝口熱茶方站起身來。
看了胤裪許久,她才問道:“阿扎姑的病,你打算如何?”語氣里已經沒了之前的火氣,是想正經商量一番了。
可胤裪眼下心亂如麻,根本就沒考慮清楚,來找她也是憑著本能,除了詢問病情,就沒想過要說什么。甚至于病情詢問清楚之后要如何做,他心里根本就沒底兒。
他心里也明白,答案不外乎是對癥下藥罷了。但蘇麻喇一點也不配合,若要像云思那樣下狠手,別說是他,就是康熙本人,也不一定能做得出來。這時候被云思問起來,也只有啞口無言而已。
他不說話,云思也不催,可就一直等著,仿佛今日無論如何都一定要從他這兒得個答案。這讓他沒來由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就好像回到當年被皇阿瑪抽查功課的時候,心里甚至還有些許緊張。
只是,這些年的磨煉,雖不說喜怒不形于色,卻幾乎也是不想顯露的情緒便不露分毫。
他想了半晌,最終也只讓他想出一個不算答案的答案,“總之不能再那樣硬灌。”
云思聽了卻笑,“你不是不知道,有病哪有不吃藥的,小病也便罷了。如今,依著她才是害她!”
胤裪雖然自知理虧,可想起喂藥那一幕也著實害怕,竟不知云思的膽子這樣大。那么多眼睛看著,宮廷之中人心難測,若真是出了意外,她可曾想過給自己留條后路?
想到這兒,他也不禁多了分底氣,說道:“阿扎姑身子虛弱,你怎么下的去手?別說是你,就是我都不敢。”
此話一出,卻是讓云思聽得格外不順耳,又有夫妻相疑舊事在先,難免心生怨懟,不禁嗤笑道:“十二爺這是說我心腸狠辣呢,夫妻一場,你原是今日才認清我么?”
“你……”胤裪聞言啞口,他本意并非如此,可讓她這么一噎,也不知還能再說些什么,第一次覺出云思竟也有這般蠻橫無理不能溝通的時候。
怔了怔,到底還是無言,拂袖轉身徑直走了。
云思瞧著那背影,怎能不知這遭是自己無理取鬧,可這些日子跟他憋著氣,話到嘴邊,終究是不吐不快,對胤裪這樣的反應倒是無甚所謂,半點沒放在心上。
晌午過后,德妃又遣了杜若來探過一次,云思客客氣氣謝過了,陪著說了會兒話,又親自送走了才算作罷。
后宮中不留除了皇上以外的男子過夜,這是連皇子都要遵守的鐵律。
胤祹在宮門落鎖前不得不出宮回府,云思瞧他一副心思深重的模樣,也不等他開口,便自請留在大佛堂過夜。
他反倒是眸光閃動,凝視了她許久,似是有了幾分歉意,又握上她的手,才道:“總這樣,恐怕你的身子也要受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