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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委大樓看上去有些破舊，這是一幢建于二十世紀七十年代的老舊樓房，在墻上還留下隱約的那個時代的歷史痕跡，雖然涂了幾次顏色，時間一長，歷史的痕跡依然顯示了出來，就像掩藏不住的一塊塊的疤痕。

組織部的辦公室在三樓，周濟來到三樓部長辦公室的門前，辦公室的門開著，似乎在等著周濟的到來。苗部長叫苗振鐸，從坐在大辦公桌后面的姿勢看去，這是個不到五十，還算健壯的中年人。他在認真地看一份文件。周濟敲了敲門，苗振鐸抬起頭，周濟看到的是個臉色紅潤的漢子。

“苗部長，我是周濟。”

“哦，是周濟。”苗振鐸十分熱情地從大辦公桌后走出來，主動向周濟伸出了手，“這么快就來報到了，好嘛，我接到了畢科長的電話，她說有個叫周濟的年輕人來找我，沒想到你這么快就來了。”

“畢了業，呆著也是沒意思。”周濟實在地說。

苗振鐸打量著周濟，很是欣賞地點著頭說：“不錯，很有幾分的精神頭，你的情況，畢舒雅都跟我說了，說你是很有前途的年輕人，還是大學學生會的骨干，好好干，寧古又是你的老家吧？”

畢舒雅介紹的可夠全面的，周濟說：“是的。”

“畢科長介紹的人是錯不了的。你的工作我給你安排好了，在寧古縣文聯，這很適合你。我這里在忙，有時間到我辦公室來，我們好好聊聊，現在我讓副部長陪你去文聯。老趙，你來一下。”

聽到所去的工作地點，周濟的心沉了一下，但他完全沒有選擇的余地。能有個干部的位置，就已經感謝他的畢舒雅姐姐了。

進來的是個看上去剛過三十歲，但顯得十分精干的男子。苗振鐸介紹著說：“這是趙副部長，這是周濟，到我們寧古縣文聯工作的年輕人。”

“我叫趙軍，我們這里缺的就是這樣的年輕人。”趙軍熱情地向周濟主動伸出了手，像是久別的老朋友那樣用力地握了握手。

“趙副部長，你帶著周濟去文聯，我本來還要跟石主席打個招呼，可他始終在休息，這樣，你就跟小陳說，周濟是到文聯工作的正式干部，他的一些手續，我們已經給他辦理好了。”

苗振鐸的這句話又讓周濟覺得又驚又喜，他還沒來上班，居然都有人把他的工作手續辦理好了，一定是畢舒雅早做的安排。這個畢舒雅還真不是一般的女人，這讓周濟的心里升起一股暖流，也想到了昨天的溫存和爭執。一個多么細心而又充滿愛意的漂亮姐姐啊。認為這樣的女人并且通過這樣的方法走上了干部的崗位，他覺得有些許的羞愧。但這樣的念頭眨眼即逝，這不也是另一種能力嗎？

他沒有一個好爹，但他認識了一個特別的女人，給這個女人種下了一個男人的種子，這居然就改變了他的命運。

這就像有人說的那樣，男人掌握著權力，而女人掌握著男人，而他卻是征服了一個特殊女人的男人。

“好的，我現在就帶他去文聯報到。”

“苗部長，那我過去了。”

“見到畢舒雅，給我問個好。”

“好的。”

雖然只這樣說，但他很有可能再也見不到畢舒雅了。

走出主樓，拐了個彎，就看到后面有個黃色的小二樓，小樓周圍長著旺盛的青草，這里給人的感覺，就跟小日本時期遺留下來，早就沒人光顧的廢舊建筑，但也是符合這些作家藝術家的追求，既有陳年的風骨，還是安靜所在。

周濟暗暗叫苦。

趙軍說：“為了給作家藝術家們提供一個安靜的環境，這小樓就是文聯的。”

周濟心想，這可看不出是對文聯的重視，也許文聯是所有清水衙門中最清水的部門，是被發配到這個大院里最荒涼的角落，因為這小樓的墻皮都已經剝落，房檐上長滿了苔蘚。周濟心里長嘆一聲。但愿自己別跟這小樓一樣，過早地成為被人們遺忘的廢棄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