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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明天去辦理離婚手續(xù)吧,明天我休假。”
郁佐臣握著手機,等看到葉小夕的短信之后,他的心仿佛被狠狠刺了一刀,痛得鮮血淋漓。
醫(yī)院里,汪美麟捂著肚子正在和醫(yī)生聊天,時不時地回頭跟他說著什么,可他什么都聽不見,醫(yī)生也好,汪美麟也好,全部化為了扭曲的幻影,在面前一點一點,鏡花水月般地消失。
“佐臣,你說,你會愛我多久?”少女坐在秋千上,神色明媚,俏皮地看著他。
少年意氣風(fēng)發(fā)地靠在一株樹上,細碎的劉海下露出溫柔的笑意,“自然是一輩子。”
彼時,她和他都還年輕,以為一輩子很短,卻沒想到,不過是滄海桑田眨眼之間。
郁佐臣從回憶中醒過來時,才發(fā)現(xiàn)醫(yī)生和汪美麟都已經(jīng)不在了,他振作了一下精神,告訴自己,要好好對待汪美麟和孩子,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
郁佐臣心不在焉地走出去,意外瞥見汪美麟的身影在遠處一閃而過,他下意識地想要喊住她,但她似乎沒有發(fā)現(xiàn)他,而是神色匆匆地朝天臺走去。
是了,前段時間他住院時,汪美麟也常常失蹤不見,他問起來,她也只是笑著回答去外面透透氣,原來是去天臺上吹風(fēng)了。
郁佐臣微笑著跟了上去。
推開門之后,郁佐臣發(fā)現(xiàn)了汪美麟的背影,她身邊,還站著另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兩人靠得很近,似乎在低聲交談著什么。
郁佐臣忍不住喊了一聲,“美麟!”
兩人同時轉(zhuǎn)過頭,汪美麟顯得有些慌亂,旁邊的男人則一臉鎮(zhèn)定。
郁佐臣掃了一眼男人,身材健碩,穿著一件黑色T恤,看起來有種痞痞的感覺。
汪美麟快步走過來,嬌聲笑了起來,“佐臣,你差點嚇?biāo)牢伊耍亲永锏膶殞殑倓偺吡宋乙幌履亍!?
她一把抓住郁佐臣的手放在她的肚皮上,輕松愉悅地露出笑容。
郁佐臣掃了鴨舌帽男人一眼,發(fā)現(xiàn)他早已不見,他好奇地問道:“剛剛那個男人……”
“是醫(yī)院里的另一位孕婦的丈夫,剛巧他也在天臺上吹風(fēng),他妻子懷孕了,于是跟我討教一下孕婦的一些小事情。”
郁佐臣微微一笑,“我還以為……”
“佐臣,我可不是那種見異思遷的女人,你不許胡思亂想。”汪美麟嘟起嘴,摟著郁佐臣的脖子撒嬌,“我又不是你前妻那種壞女人。”
一句“前妻”令郁佐臣的心情微微一沉,心里對于鴨舌帽男人的疑慮也被掃得干干凈凈。
郁佐臣淡淡道:“我和她明天才去辦手續(xù),明天以前的時間,她就都不算是前妻。”汪美麟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好啦好啦,隨你怎么喜歡怎么說,反正你只要知道,在這世上我是最愛你的女人就行了。”
郁佐臣目光沉郁,心里窒息得幾乎無法呼吸。
次日一早,葉小夕就提前到了律師樓,她想速戰(zhàn)速決,早點解決這件事。
沒過多久,郁佐臣也到了,遠遠地,見他神色憔悴,她不忍再看,狠下心來冷冷道:“進去吧。”
坐在律師前面做好了財產(chǎn)分配的事宜之后,一張離婚協(xié)議被推到了兩人面前。
葉小夕握住筆,手心有些發(fā)抖,一旦簽下了,就再也沒有回頭的可能。
兩人像木偶一樣僵硬地坐在律師前面,誰也不愿寫下第一筆。
律師試探性地問道:“要不二位改天再來?”
“不用了。”郁佐臣與葉小夕不約而同地開口。
葉小夕心腸一硬,唰唰唰把名字簽完,和郁佐臣交換協(xié)議,郁佐臣暗自咬牙,想起汪美麟肚子里的孩子,終于在空白處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兩份協(xié)議全部簽署完畢,至此,離婚正式生效。
葉小夕背起包走出律師樓,郁佐臣追了出來,他艱澀地抓住她的手臂,想要說些什么,可千言萬語,也只化為最后一句珍重。
葉小夕淡然一笑,“我會的。”
她松開郁佐臣的手,轉(zhuǎn)身大踏步地離開。
從小到大,她從沒有想過要嫁給別人,郁佐臣是她對于愛情所有美好的幻想,三年的婚姻,她盡力了。
從這一刻開始,她葉小夕不再是郁佐臣的妻子,也不再為了男人而活。
她要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徹徹底底地封存從前的回憶,放下一切恩怨情仇,做回真正的葉小夕。
葉小夕的背影豁達而又輕快,看起來,她好像真的放下了一切。
郁佐臣茫然地抬頭看著玻璃墻上的倒影,郁佐臣,你呢,你放下了嗎?
本以為離婚會解決一切,可為什么,他的心忽然開始生疼生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