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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老三不懂什么兵法,此番出擊,也只是見鎮(zhèn)海軍混亂,覺得有機可乘,至于能不能取勝,他根本就沒想過。
事情的發(fā)展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號稱精銳的鎮(zhèn)海軍竟比豆腐還脆,一觸即潰,自己只是領著眾兄弟喊了一嗓子,數百官軍竟是丟盔棄甲,抱頭鼠竄,帶動著無數亂哄哄正列隊的士卒也竄逃起來,眼看著就有全線崩潰的可能。
雀老三野心驟然膨脹起來,他棄了馬,狂笑著把身上的紫衣剝下,摔在地上,光著膀子朝掌心吐口吐沫,揮舞著十八斤重的大板刀呼嘯沖鋒。
海盜們騎不慣馬,見當家的如此,紛紛下馬步戰(zhàn),舞刀弄槍,怪喝連連,也是氣勢十足。李茂在高臺上看的真切,轉身飛奔下了土山,喝令眾人道:“上馬,隨我沖擊匪軍側翼。”此番送糧來東海縣,李茂共帶了六十名軍卒、一百八十名民夫,六十匹馬和九十頭騾子。騾馬都是拉車的老貨,做戰(zhàn)馬有些不夠格,不過有馬總勝過無馬,平地沖鋒,騎兵總強過步兵。
軍卒和民夫本在后營悶頭卸糧,并不知道戰(zhàn)場上發(fā)生了什么,聽到摩岢神通傳令備戰(zhàn),俱是大驚失色,有那膽小的,腿腳麻軟,站不起身來。李茂揚刀喝道:“爾輩生于卑微,一生難脫卑賤,為今生富貴榮華計,為后世子子孫孫計,也當拼搏一把。”青墨舞刀大叫:“自古富貴險中求,弟兄們,拼了。”
摩岢神通舞刀大叫:“誰敢臨陣脫逃,須吃我一刀。”眾人見走不了,躲不過,又知李茂賞罰分明,對他十分信賴,便也大聲鼓噪起來。
清海軍自內遷曹州后,于化隆十分重視騎兵訓練,軍中騎兵約占四成以上,即便是步軍也能騎馬作戰(zhàn)。眾人分配了馬匹,將未卸完的箭矢也瓜分了,上馬列隊,隨李茂出土山之左,迂回攻擊雀老三的側翼。
張叔夜在軍中打滾大半輩子,深知戰(zhàn)陣的險惡,此番若非事發(fā)無奈,他絕不會親自沖鋒在第一線。海盜善使刀步戰(zhàn),不善弓馬騎射,隊中寥寥幾個弓箭手射出的箭軟綿綿的既無準頭又無勁頭,老將衣裝齊整,甲胄厚實,箭矢掛在甲上不能傷,因此雖身中五六箭,仍舊勇猛沖鋒,怒吼連連,如天神附體一般。
雀老三殺的正起勁,忽見對面逆勢殺出一票人馬,領頭的是個高品武將,楞了一下神,心里不禁狂喜起來,從武將的披掛上他能看出,這是個正五品的將軍,鎮(zhèn)海軍中只有張叔夜一人是正五品羽林軍郎將,他判斷來者便是張叔夜本人。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殺了鎮(zhèn)海軍主帥,非但能極大振奮弟兄們的士氣,而且對方痛失主將,必然士氣大墮,說不定就此崩潰也未可知。
想到這,雀老三吹了聲口哨,十幾個跟他出神入死的兄弟心領神會地聚攏過來,雀老三用手一點張叔夜:“兄弟們,割!”
割者,割頭也,這是海盜們的一句黑話,意思是此人的頭必須割下。眾人會意,撒開隊形,朝張叔夜包抄過去。張叔夜收過雀老三的賄賂,卻并未見過本人,但雀老三身上透出的陰狠殺氣還是讓他打了個寒顫,只是狹路相逢,身為主將他已經沒了退路,明知對面是個坑,也只能硬著頭皮迎上去。
“殺!”
“割!”
狹路相逢,彼此都沒了退路。張叔夜和雀老三面對面對砍十余刀,火星迸濺,寶刀變成了刀鋸,兩人身上都帶了傷,雀老三左臂中刀傷勢更重。張叔夜奮發(fā)神威,猛沖猛撞,手中刀舍命亂剁,咔嚓一聲,雀老三花了二十八貫四百錢鍛造的寶刀,被張叔夜的制刀劈斷,虎口更被震的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