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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茂夤夜求見賈直言,請其調動曹州州兵入城鎮(zhèn)壓摩岢術和乞丐幫,待局勢穩(wěn)定后再強力清洗成武縣官場。調動州兵進成武縣對賈直言而言算不得什么大事,鎮(zhèn)壓摩岢術和乞丐幫他多半不會有興趣,但借機清洗成武縣官場,把一直由地方勢力把持的成武縣納入鄆州直轄范圍內,或者能打動他。
但出乎李茂的意料,賈直言竟委婉地拒絕了他,他的理由很充分:成武縣境內有孤山鎮(zhèn)駐軍,地方出現(xiàn)民變,若團結兵不敷用,向駐軍求援才是正道。
賈直言的用意李茂始終未能參透,這讓他在面對賈直言時總難免有一絲不自信。
賈直言此來成武縣的目的是為監(jiān)視清海軍于化隆,刺探他對鄆州的態(tài)度,為李師古的下一步動作提供參考。成武縣城發(fā)生民亂,這無疑是塊很好的試金石,調動州兵搶占成武縣固然對鄆州有利,卻也容易暴露他此行的意圖,因此當李茂請求州軍協(xié)助平叛時,他委婉地拒絕了,轉而勸李茂去孤山鎮(zhèn)請兵。
清海軍乃百戰(zhàn)名師,平息成武縣城的叛亂自不在話下,賈直言對如何平亂不感興趣,他感興趣的是平亂之后于化隆的動作,是賴在成武縣不走,還是見好就收,撤回孤山。
這一點至關重要,他必須得看清楚。
舉薦李茂暫攝成武縣政務正是出于這樣的考慮,這是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人物,不管他對尹牧是持歡迎態(tài)度還是要禮送出境,都不會過度刺激對方。
現(xiàn)在看,這步棋是走對了,李茂是個聰明人,他用一種很婉轉的方式結束了雙方的試探,彼此都探到了對方的底線,又都沒有傷和氣,這無疑是個很令人滿意的結果。
與李茂交割之后,薛戎打點行裝趕赴鄆州上任,行前他跟韋氏進行了一次長談,成武城的暴風驟雨還在醞釀期間,薛戎便將韋氏秘密送出了縣城,寄居在城西她干娘定陶夫人蘇婆婆家中,城內的這場變故雖然沒有傷害到韋氏分毫,但得知事情經過,韋氏仍舊出了一身冷汗,一時不免有些心灰意冷,她勸薛戎:“既然決心辭官,何必又要去鄆州,索性回河中算了。”
薛戎雙手扶著韋氏柔韌的腰肢,柔聲說道:“你忘了母親臨走時的交代了嗎,就這么回去,你我怎么向她交代?”韋氏的臉霎時通紅,她啐了薛戎一口,紅著臉道:“地是上等的熟地,農夫不努力,徒之奈何?”
她一擰身坐在了丈夫的腿上,喃喃說道:“你有你的計較,我都依你。不過去鄆州,我想把芩娘帶上,好做個伴。”薛戎驚道:“這如何使得,他兩個正青春年少,濃情似火,怎好把人拆散。”韋氏嬉笑道:“什么濃情似火,芩娘至今還是處子之身呢。”
薛戎吃了一驚,愕然道:“這個……茂華竟如此懵懂?!”
韋氏笑道:“不是懵懂,是有些呆,說什么芩娘年幼,他不忍戕害,要等她滿十八歲,才肯與她同房。”
薛戎吐了口氣,苦笑道:“這又不知是哪部佛經里的典故,我看他是讀書讀傻了。”默思片刻,又道:“既如此就把芩娘帶上,把青墨和張栓給他留下。出門在外為官,身邊總要有幾個知根知底、信的過的人。”
韋氏道:“去了青墨和張栓,身邊就剩一個好吃懶做的老顧,你怎么辦?”薛戎笑道:“我跟他不同,我是混日子,他呢,路還長著呢。”
這一說,韋氏便同意了。
盛夏六月,薛戎離開成武縣赴任鄆州,芩娘隨去作伴,快手補備青墨也正式辭去成武縣衙差事,改做走引使隨從。薛戎的另一個親信張栓也留在了成武,不過李茂慮及去鄆州的道路遙遠,仍派張栓護送,待薛戎夫婦在鄆州安頓好后再回成武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