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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漸漸回暖,臨安的春天已經悄然而過,一眨眼,竟是已經有知了的叫聲在書院里徹響了。
夫子是典型的儒生,覺得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勞其筋骨,所以對于外界的紛擾,他覺得這是磨練意志的好東西,并教誨他們要感謝知了對他們這些稚兒的磨練之恩。
謝騅揚卻不以為然,他覺得這是一種很可笑的想法,他并不明白這吵鬧的聲音和磨練意志有什么關系,反倒是吵著同窗們沒了讀書的心思。
炙熱的夏日讓人昏昏欲睡,夫子一出了學堂的門,孩童們便七倒八歪的栽在書桌上,直呼困頓。
謝騅揚也很疲憊,只是他終究還是克服了瞌睡的困倦,打開《小雅》認真的研讀起來。
“唉,謝騅揚,聽說你家搬來了個新鄰居,是個屠夫,家中還有個小姑娘,聽說眉清目秀,你可見過?”
書院的一霸——錢寶安一只肉嘟嘟的胖手一把拍在了謝騅揚的桌子上,昂著頭一臉不屑,仿佛和謝騅揚說話是給了謝騅揚多大的面子一般。
那個小姑娘啊……
長的倒是眉清目秀,若是家教好些,多些女子的禮儀,倒是和那精細的官家小姐沒什么區別。
可是……
謝騅揚將目光移向錢寶安,十四歲的錢寶安生的異常肥碩,本是少年風光的時候,這錢寶安就已經是前后左右皆圓潤,倒和球沒什么兩樣了。
想到錢家,謝騅揚心中又是一陣不屑,這錢家不過是臨安縣的主簿,就憑著這芝麻大的小官搜刮民脂民膏鼓進自己的腰包,這錢寶安更是好的不學,被錢家人寵的無法無天。
以十四歲的“高齡”仍舊牢牢占據這他們這群七八歲孩童的書院課程,入學四年沒有一絲長進。
并且才十四歲,錢寶安就已經學著自己的父親那樣,拈花惹草,夜夜沉醉溫柔鄉。
才七八歲的小姑娘,這錢寶安竟然也看得上,還有齷齪的思想。
謝騅揚的眉頭小小的抖動了一下,才溫聲說道:“我也不大清楚,家母不喜騅揚與鄰家有所往來,只是聽說那劉家大人甚是厲害,在兵伍里是拔得頭籌的人物,生的高大威猛,倒是叫人不敢相交。”
他這話里話外都是在吐露一個消息,那就是劉家屠夫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不比他錢寶安原來欺負的老實人。
這劉屠夫上過戰場,必定也是殺過人的,這樣的人就像亡命之徒那樣狠辣,錢寶安是個色厲內荏的人,謝騅揚這樣說來,必然會讓他有所顧忌。
果不出謝騅揚所料,錢寶安剛開始還一副色迷迷的樣子,聽到謝騅揚這樣說,眼神忽然就變得飄忽不定,“原來是這樣啊,本公子知道了。”
反正漂亮的小姑娘多了去,想要讓他爹再花點錢買幾個,何必又去招惹一個狠角色呢!
說著錢寶安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呼呼大睡起來。
…………
待到一天課程結束,已經是日落西山之時。
火紅的晚霞為青黑的土墻都染上了胭脂,在這一片剎是好看的火紅世界里,謝騅揚終于第一次認認真真的將劉月凝看的真切。
那時他從小巷慢慢走進來,劉月凝穿著繡花的粉色襖裙,梳著兩個小包子,正在家門口踢鍵子。
她頭上的娟花流蘇很長,隨著她的跳躍,也一同跳動起來,在空中撒出一個好看的弧度來。
就是這樣的,晚霞,美人,一同拼湊起來,組出了一張好看的畫來。
謝騅揚失神了一會,不過才一會兒,等到他回神的時候,小姑娘的驚呼聲,一個長條的物件正中他的面門。
“哎呀,小謝郎君,奴不是故意的!”
劉月凝幾步便走到了謝騅揚的面前,滿是歉意的說道。
“噗嗤……”
還沒等到謝騅揚裝作大方和她說不介意,劉月凝指著他便很開心的捂嘴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