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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你美食家的稱號,猜出全部的食材應該不成問題。」
胡坐在餐桌一旁看著羅薩德正一臉享受,將他剛從廚房料理出來的餃子一口吞下,細細品味著。
「嗯──嗯嗯──」
艾莉娜也在餐桌旁繃緊神經,抓著那頭長發仔細觀察著,除此之外能做得,也只有在內心默默地像主神祈禱。
「這餃子做得挺入味啊!嗯嗯──真是好吃。」
羅薩德眉開眼笑地一個接一個的吃著。
「由中土地區特產小麥所製成的普通麵皮,但是搭配上璃迪山上盛產的山豬肉,佐以青果醬后那腥味我可一點都沒嘗到,當我還在瓶子里的時候就聽說過你曾下廚過幾次給導師,沒想到手腕還不賴!」
(完了完了…想跟羅薩德料理什么的,小胡胡你是不是腦袋有問題啊!應該在廚房找機會開溜的,不然就是照本小姐教你的安潔莉亞流煉金術:『手邊隨手可得的原料,也能做成炸彈唷』的方法來逃脫──)
胡沒有理會安潔莉亞講得那一大串餿主意,持續緊盯著羅薩德用餐時一舉一動。
「不愧是美食家,才吃一顆餃子就能知道這么多!但里面…還有一項材料沒聽你講出來?」
羅薩德又把一顆餃子塞進嘴里,臉上已沒有之前眉開眼笑的馀裕,反倒是皺起了眉頭。才剛吞下肚,他立刻又將下一顆餃子送進嘴里,嘴里唸唸有詞。
「不是一般的山野菜…密水蓮?那就不會是這顏色?;瘕埢??當然不是!那種東西只能油炸!而這明明是煮的…」
他肥胖的手指敲打著桌面,像極了著了魔的狂熱信徒,焦躁地拿起一杯清水潤了潤口之后,再將一顆餃子塞進嘴中,但還是沒能想出答案來。
「味道略帶點甜,舌尖上還有辣辣的觸感……這倒底是什么???」
羅薩德甚至將一顆餃子小心翼翼地剖開,將里面的內陷給掏出來仔細觀察,還用鼻子去聞了一下。
「不可能的!竟然真的有我沒吃過的???難不成是死了之后才出現的新食材?不對不對,一定有類似的味道,不可能這么獨特?!?
他抓了抓頭,百般苦思就是想不出他要的答案。
「所以你不知道是什么做的?」
「怎么……可能!只、只是我一時想不起來,一定是那個、那個…不對!那要怎么解是那股辣味?就算有些許不同,也不會是…」
羅薩德突然用力地一拍桌子,接著全身像是洩了氣的皮球攤坐在椅子上。靜默了幾秒鐘后,他又挺起胸膛,臉上表情轉為鎮定,一手還梳著凌亂的頭發,似乎想努力維持住原有的優雅氣度。
艾莉娜努力壓抑住即將衝出口的問題,胡也緊張到心跳聲越來越大。
「這食材──我還真的沒吃過?!?
直到這句話從羅薩德嘴中說出來,胡跟艾莉娜才松了好大一口氣。
「答案呢?」
「所以你認輸了?先撤下你身旁那幾個恐怖的保鑣,我再告訴你?!?
羅薩德揚起一邊的眉毛,不以為然的冷笑了一聲。
「想得美啊,先把『答案』說出來,我就認輸?!?
眼看在這樣的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胡深吸了一口氣孤注一擲,微笑著對羅薩德說出了謎底。
「那道食材--是閃紫陀螺?!?
「噢!原來是閃紫陀螺,難怪那菜中還帶有點紫色的……閃???閃閃閃閃紫陀螺?。俊?
羅薩德驚訝得一個后仰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來,那副驚慌的模樣活像是原本斯文的商人轉為一個戲院里負責搞笑的演員。他從容不迫的語氣也轉為激動高亢的語調。
「閃、紫、陀、螺?你他媽的沒有騙我?小心我叫傭兵現場就把你皮給剝了做料理!你這下賤的小混蛋!」
老早顧不了什么形象的羅薩德豪不愧對以往曾體驗過的奴隸生活,一堆下層人民專用的骯臟字眼隨口噴出,有些甚至連胡都沒有聽過半句。
「我騙你干嘛?真的就是閃紫陀螺?。俊?
胡從懷里拿出一株閃紫陀螺,正是行走在荒漠的那天,安潔莉亞要求摘下來給她觀察的那一株。安潔莉亞看完失去興趣就隨手丟到一旁,但是胡認為花朵確實很漂亮,便將它收進了懷里。
連他也沒有想到…會以這樣的形式派上用場。
「那不是有……有毒嗎?所以你這小兔崽子,在料理里面給我下毒?難過當初我吃下肚的時候還感覺食道有股灼熱感,舌上的痠麻讓我認為只是一種微辣的食材?!?
「是有毒沒錯???但你這不是還好好的?」
「是??!我的確還活得好好的!那又怎么了?」
「那不就沒事了,單純適量地使用磨碎葉子當調味料,對人體的害處『不大』啦!」
面對胡兩手一攤的辯解,羅薩德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乾笑了幾聲之后又出聲抗議。
「這不公平。你拿這種毒藥草來充當食材根本是前所未聞!我當然猜不出來?!?
「你當初用『人肉』當『食材』不也是前所未聞?」
「你、這、這是詭辯、詭辯!」
「只不過證明了,你對美食的熱情,也不過就這點程度而已嘛。」
這句話羅薩德可不能當作沒聽到,他用銳利到能盯穿人的眼神瞪視著胡,一副巴不得將他當成串燒一樣抓起來烤。
「你有什么根據說,我對美食的熱情不足?」
「光是因為你認定這食材是毒藥草,不肯去嘗試這點就足以證明了。完全沒準備為了你那崇高的興趣,做出奉獻性命的覺悟不是嗎?毒藥草又怎么樣?世間人不敢吃的食材又如何?被人貼了這個標籤,你就不敢嘗試了嗎?你看我還不是只是簡單的水煮,混著肉搭了個麵皮不就成了一道全新的料理?」
胡站起身來越講興致越高,背負著雙手開始走來走去的樣子,活像一個在教導菜鳥學徒的老廚師。
「你都敢于奪取他人的性命,來成就對料理美食的執著;但卻不敢賭上你『自己』的性命,來成就你對料理美食的執著嗎?這就是你自詡為『美食家』的最大盲點吧!所以我才會說……你對美食的熱情也不過如此而已。」
「不過……如此而已?!?
羅薩德低下了頭反覆思考著這句話。
「對!不過如此而已啊。說實在還真是令我失望,聽安潔莉亞說你可是為了食材而瘋狂到去吃人的傢伙,卻不敢嘗試有毒的料理?覺悟根本就不夠嘛!」
胡還做作的聳了聳肩,道出這一連串僅會在狂人口中聽聞,徹徹底底的詭辯??赡苷蛉绱?,對同樣身為狂人的羅薩德,這名罪人靈魂而言,這一招也是最有效用的。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閃紫陀螺,也有辦法當成調味料使用的?」
「被賣掉當奴隸那種悲慘經歷,可不是只有你一個人經歷過???雖然我不是被賣掉,純粹就是窮到被遺棄的孤兒罷了!」
他只需要講解到這里便已足夠,過往的那些悲苦又沉痛的經歷羅薩德自己也能夠明白。
「胡--」
胡聽到羅薩德這陰晴不定的語調心頭一緊,這才想到會不會挑釁過了頭,要是對方一個翻臉不認帳--
「我還真是小看你了,唉!單憑你這一招,我覺得比尼亞還高明了點,不能再單純地把你當成一個只會成天抱怨的小鬼呢!」
「嘖!原來你之前一直是用這樣的眼光看我喔?」
幸運的是,羅薩德抬頭看向他的眼神平和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