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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聽著蠻合情合理,卻是經不起推敲,冷簫倒也稍稍斂了神態,收回手后微微偏過頭竟是將話題移到冷弋弒那兒:“我以為只是傳信人搞錯了,沒想你是真……”
半途上男子行走極其緩慢,偶爾還會趔趄,雖不至于像幼兒學步,卻也極其小心,青誓則一派緊張地在旁服侍,似乎生怕他跌倒——思及原因,饒是冷簫都不由鼻頭一酸。明明是從來靠速度才縱橫天下、達到讓江湖人都畏懼的高度,卻被生生廢去手腳,仿若稚子慢慢學會走路,再也習不得武功。
雖然還在想著“攸霖怎么可能對冷簫下手”,但手腳廢了不代表腦子也不能用了,冷弋弒還是轉過頭來挑了挑眉一派無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嘛,要相信你的人。”
“……還疼么?”對方純心裝傻,冷簫也不欲戳破,只能徑自走到他身后,微微彎下腰以環抱的姿勢賴在男人肩頭,將他的手拿過來細細查看。
冷弋弒嘴角抽了抽將手抽回來,也幸得冷簫沒怎么用力不然又是一陣疼痛,“不礙事了,總歸能自理了。”這話也有說給青誓聽的意味,想告訴后者不需要那么謹慎地盯著。
“那你不在青誓府邸上好好養著,出來做甚么?”
絲毫未覺不妥,冷簫仍趴在那里,語調是慣有的慵懶,剛剛那陣迷茫好像是二人錯覺,冷弋弒卻知他擅長偽裝,只能嘆口氣不再說話。
“他想去煊峰,我就陪他了。”為自己斟了杯茶,青誓徑自倚到窗邊,低低啜了口見冷弋弒沒有回答的意思便開口道。
“他的藏人能力一如既往的好,要不是司馬濤告予我,我都不知你哪去了。”冷簫轉頭向青誓調侃道,“一大活人莫名失蹤,我都差點去問楊仁。”
青誓的表情稍有出神,頓了頓才笑道:“當初我與景瑞正商量事,大哥就發了個加急信件過來,說一切都安排好了,我只需過來救治弋弒便好,我卻是不知他以何種讓我‘消失’得干凈的。”聽起來是敬佩,那神情卻稍帶了點嘲諷。
冷簫卻是愣了愣,垂眸看了眼對著茶杯自個兒玩得嗨的某人,隨即站直身體,“你在這里呆會,我與青誓出去一下。”
“……速去速回,我可是等著你們保護呢。”弋弒沖著他二人眨了眨眼,當真是一派弱者風范。
冷簫卻還是接受不了,拉著青誓就出了門,停在樓梯拐角處,“他可還能救回?”
“你武功現在比我高,應該知道答案。”完全沒意外男人會問出如此問題,青誓垂著眼反將球拋了回去。最開始他也是不信的,這與醫術精不精無關,看的是下手人留不留情,然而……
冷簫神情一僵,輕輕咬了咬牙,沉默了會忽然問:“……大哥做的?”
“這個你的答案應該很清晰。”
不算答案的答案卻奪了冷簫所有氣力,男人瞬間倒在樓梯扶手上,徒自喘了好幾口氣都沒能緩過神來,胸膛不斷起伏,眼睛也狠狠閉著,好像在逃避甚么。
青誓扭頭看了會窗外風景,在冷簫睜開眼的瞬間忽然扭過頭來:“你就這么走了,他朝里更沒有幫襯的。雖是沒了軟肋方便行事,可終究沒互訴心事的了。”
“……”冷簫咬著唇半晌不語。
“他從來孤身一人,你、我,甚至冷弋弒,都是要強行跟著他走的。”似是也沒打算等冷簫說話,青誓走到他跟前也倚住樓梯扶手,神情是極少的溫和,“我甚至記得第一次見你——他渾身是傷,拿劍當拐杖緩慢走著,你在后頭緩慢跟著,他說他可以,你說你不走。他說你趕緊走別讓他想打你,你說他不能走就讓你想扶他……我那時候真是笑了很久,怎就有這般有趣對話呢,怎會有你這般固執的人呢。可后來我才醒悟,這種念頭……真的不是一時興起。我都記不清我是為何跟了他,唯一有記憶的就是我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他卻給我扔下一包藥跟一柄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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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么,就服毒去死;要么,拿劍站起來報仇。”依稀是少年模樣的人神情冰冷,連那眼都沒有絲毫溫度,“起來了,我可以教你武功;死了,我就把你拖進亂葬崗讓野狗吃了。”
本來的確是沒有力氣的,青誓卻還是勉力拿劍做拐杖站了起來,即使那身形如耄耋老漢體型佝僂,少年卻沒絲毫嫌棄,只淡淡道:“自此之后,你就跟著我吧。我要你以你性命起誓,絕不背叛我;我便教你天底下最霸道的功法,助你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