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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漸沉,律城的夜間溫度相較于煊峰已是低了很多,蟲鳴聲隱隱約約,時而有風自支起的窗欞下吹入房內,帶起一陣戰栗。身著青色薄紗的青年就著桌上一點燈光將手里的紙看完,黑嗔的鳳眸似是閃過了點難以說清的情緒,而后手微揚,紙便落到燭火中燒盡。青年向后仰著頭看向房梁,低笑道:“可看夠了,寒少俠?”
一襲如海藍袍的男子從房梁上跳下來,俊逸的面容沒有絲毫被抓包的尷尬:“看夠了。”
“那就來說說你是為了甚么才不管不顧深夜闖軍營吧。”青年起身走到他面前,削薄的唇輕輕勾起笑意滿滿,“堂堂光仁盟主竟做出此等偷雞摸狗之事,不知說出去是得傷多少人的心吶。”
寒漠千竟反常地沒與他斗嘴,垂了垂眼語調低沉:“攸霖,我問你個問題,你一定……算了,依你這性格應該不在乎。”
鮮少見過對方這等姿態,攸霖挑了挑眉趣味盎然,“甚么?”
寒漠千卻是沒接話,徑自站到床邊,沖著床揚了揚下頷示意攸霖坐好。青年雖是奇怪卻還是順從地走過去坐下,抬起頭看著男人,后者卻別開了眼:“……宮藤戈,你找到了嗎?”
“沒啊,你有他的消息?”不知男人怎地忽然提起這名字,攸霖眼睛微微瞇著似是極其關注,此時回頭的男人卻恰好見到他那一瞬顫抖的手,心情頓時愈發復雜。
“我是沒有,但……你現在能告訴我,你找他是為了甚么嗎?”
攸霖神情一怔,仿若逃避般移開眼,未能發覺男人眼底的嘲諷,“跟你一樣啊,他那樣的天才死了太可惜,所以……”
“不是想要殺人滅口?”藍衣男子冷淡的聲音截斷了青年接下來的話語,唇角雖是勾著,眼底卻越發冰涼,“怎地不說話了?是不是……被我說中了?”
初時收到消息,他還把那屬下罵了一通,哥哥那樣純真的性子,都能為了不牽涉無辜而獨自承擔,更是在事后打了他們一頓,怎么可能做出這般毫無人性的事兒?可后來四面八方傳來的證據都將這事實一點一點釘死在鐵板上,又配上攸霖三年前消失、宇文世家茍活下來的人也盡皆死亡,似乎只有他不肯相信而已。
今晚見到攸霖前,甚至提起這個話題前,他都還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不會是他,不會是他……只是青年的所有反應就如同一盆涼水,潑滅了他所有的希望。他曾發誓定要將兇手碎尸萬段挫骨揚灰,可……
青年閉上了眼不予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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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去哪?”黑衣少年剛放下手中的獵物,就見到那人躡手躡腳地往門口走,頓時壞心眼地叫住他,“今晚就吃鹿肉,你不需要打兔肉了。”
那人尷尬地站在那里,“我”了半晌都說出個所以然來,引得冷弋弒失笑,替他圓場:“司徒找你?”
“……嗯,是,他讓我過去喝茶。”少年怯怯答道。
“走,我送你過去。”冷弋弒拿出披風給少年披上,壓住他反抗的動作低聲道,“司徒笑此人不宜深交,我總覺得他不論是家世還是實力,都沒有他自己說出來那般弱,總之你小心點就是。假若喝完了,呼叫鷂鷹就好,我會來的。”
他是刺客,對危險有種無法解釋的直覺,因而想防患于未然,他目前的實力沒有司徒笑高,自然沒法在旁窺探,而且攸霖身上也并沒有甚么值得司徒笑圖,自然也無需隨時保護——攸霖是鷹,早就該學會飛翔的,放手對他來說反而更好。
以當時的攸霖看來,很難理解都是朋友為什么要防著,但冷弋弒總歸不會害自己,便笑著應了,任由弋弒將他送到司徒笑身邊,又揮手作別。
“……要不是不興男風,我都該以為你倆是那甚么了。”司徒笑扇著扇子坐在亭里一派悠閑,語調里則盈滿了醋味,“都沒人對我這么好。”
“誰叫你一直隱世高人似的從不出門,認識你就不錯了還對你好?”少年妖異面容上的紅暈尚未褪下,嘴上卻是絲毫不肯吃虧。
司徒笑裝模作樣哀嚎道:“完了完了,真是近墨者黑,連你都變得這么得理不饒人了,我如此柔弱的美男子簡直沒有活路。”
饒是習得了冷弋弒的毒舌,也畢竟也未領悟精髓,少年自然只能無奈地瞪著他半晌無語,想不出甚么詞語來形容眼前這厚顏無恥之人。
掩蓋在扇子底下的狐貍眼見逗弄夠了,連忙斂了笑意沖對面的座位揚下巴:“坐吧……我請你過來就是讓喝茶的,不是站那看的。”
“誰稀罕你的茶啊!”少年很是傲嬌地哼了一聲,倒是走過去坐了——傻子才放著好好的凳子不坐專門站,又不是喜歡練功的冷弋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