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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地上的男人眉頭皺了皺終是睜開眼來,看著與打坐前毫無差別的倒塌墓墻、黑暗墓道,眸底一抹不可察覺的茫然閃過。而后男人便站起身,體會愈發充沛的內力,唇角輕輕勾起。
“醒得真快啊。”
低低的笑聲自身后突兀出現,男人卻沒有絲毫驚慌,只淡淡道:“看來你真是無心之人?!?
“呵。”塵兮緩步行至冷弋弒面前與男人直視,輕笑道:“可不是沒心吶……我的心魔,只在一人?!?
冷弋弒順著他目光看去,卻只見到那盤腿坐在不遠處的青年——明明已經年近三十,面容卻仍舊一派青稚,沒有絲毫的滄桑。此刻卻皺著眉,眼皮覆蓋著的眼珠不斷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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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司馬濤四處摸索,穆宏沉默了下,輕輕問道:“你做了什么夢?”
“……沒甚么?!彼抉R濤身形頓了頓,復又若無其事地繼續摸索機關。語調雖是無謂,面上的血色卻漸漸褪去,手也無意識緊緊攥住。
爹的慘死,自己雖是立了要報仇的念頭,但開始的確是沒影響的,畢竟娘已哭得那般悲傷,作為家里僅剩的漢子,他覺得他是需要擔起擔子的??赡峭韺W堂先生有事提前放了課,他抱著早些回家幫娘做事的念頭跑了回去,卻……
“是他做的吧?!蹦陜H十歲的孩子說出的雖是疑問式,卻那般肯定。
女人滿臉都是眼淚,跟在他后面不斷挽留,“濤兒你別走……娘錯了,你別走……”
他回過身深深地看著她,給了自己命,又將自己推入深淵的女人,就算恨不起來,也再難以面對:“娘……我再叫您最后一次。你知不知道因為爹的事,我從七歲到現在被多少人嘲笑過?我怕你擔心,甚么都沒提起,每次都一個人忍了?,F在您卻告訴我,您為了與這人茍合殺了爹?呵,真可笑?!?
他不知道他臉上的笑到底是甚么樣子,可女人那副絕望的神情刺得他心尖兒疼,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所以他為了自己性命考慮,轉回了身子,低低勸道:“您回吧,保重。”而后便踏上了那條永遠都回不得頭的路。
哪怕快死,哪怕臨危,他都沒對任何人訴過苦。正是這堅韌的性格取悅了師父,他成了唯一一個非比武而入門的弟子。
后來就任副盟,事務漸漸多了起來,師父也意圖退隱,但零前輩的到訪打破了所有平靜:自己被派去照顧臨死的那人,從開始的不耐煩應付了事,到后來……
扭過頭見著司馬濤陷入沉思,穆宏也斂了無謂唇角苦澀。
于他而言童年的記憶已是沒剩甚么了,嫡系的斗爭波及了他,不得已流落街頭。而自己快餓死時,那一襲青衫如同神祗,降臨在匍匐的自己面前;而自己又如同虔誠的信徒,一次次訴說忠誠。明明那人給自己的并不多,自己卻更像著魔——就算全天下都說青衫是殺人狂魔又如何,說他三千兄弟是魔障又如何?
都是魔,多好。
他看到自己滿身是血,他看到那人為他為他們單挑鮮于,他看到自己在算計那人。
“可以的話,就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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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兮托著腮蹲在地上滿臉無趣,“就咱倆醒了,也忒不值當?!?
挺停住手里的動作,冷弋弒抬起頭淡淡問:“怎地就是不值當?不應是無聊嗎?”
“不不不,”塵兮懶洋洋地解釋道,“得靠咱倆來打通墓道,他們坐享其成?!?
冷弋弒失笑,“你倒計較得多?!?
塵兮撇撇嘴沒接,轉而換了話題:“這幻陣之所以無數人都通不過,就是因為他會讓你直視你心里最深的執念,越是完美的人心里漏洞越大。平時你裝沒事就揭過了,現在卻必須看破。其實我家境算是不錯,爹娘感情也和睦,就我非要習武因而逃了出來。后面遇到大哥,他教我武功,教我如何煉制丹藥……反正相處很好。我這人吧,比較薄情,不然也不會輕易離開家里。但他卻是唯一讓我心甘情愿跟隨一輩子的人?!?
“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了,大哥為了我們被鮮于牽制險些喪命,我們也被困入陣法失了記憶。不過我居然幫助司馬濤對大哥下了手……Orz我要不要一會出去自殺謝罪?”
冷弋弒聳了聳肩,“反正我不介意。”
“……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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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來,叔叔抱抱?!泵髅魇切逓樯畈豢蓽y的中年大叔,卻慈祥得如同爹爹一樣,對著自己伸出手。
寒漠祭歪了歪頭,下意識后退一步,黑嗔的眸里滿滿是戒備。就算他們救了自己,沒有利益牽涉,或也為了軒轅血脈。
中年大叔身后的男人當即就大笑起來:“老零啊,我就說你肯定會把娃嚇到!”
這話頓時引起一片反駁:“閣滕麻煩你說他之前先看看你自己!”
“就是,老零比你溫柔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