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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接么?”尼克問道,“也許是真的有事吧。”
安東覺得應該上去找她一趟,盡管實驗樓沒有卡就刷不開門,但這時候是午餐時間,蹭別人的卡進去還是可行的——他送外賣的時候經常這么出入各種地方。
然而當他剛推開車門時,就看到實驗樓的玻璃門開了,祁旻一溜小跑過來,一副完全沒意識自己漏接了多少個電話似地對他招手。
安東拉上車門,搖下副駕駛的窗戶,對著外面說道:“喂,你怎么不接電話?”
“哦,上午補實驗,手機設靜音了。”祁旻仍然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我看見你發的短信了,我還挺準時的吧,你們也才到不是么?”
她又從副駕駛的車窗往后排看,看見了尼克,便用那口口音相當硬的塑料英語打招呼道:“嗨!你就是安東的朋友吧,尼古拉斯同志?”
尼克有些意外安東的女朋友會管他叫“同志”。但按照他對于中國的理解,前社會主義國家應該流行以“同志”作為不區分性別的敬稱,并且他也認同這是一種更平權的稱呼體系。
“你好……旻同志。”尼克和她握了握手。
祁旻拉開車門上車,看到駕駛座上安東故意作出的那副生氣的樣子,才想起來不接電話終究是不正確的。但她也沒法通過共情感受到打電話對方不接是怎樣一種要命的感覺,只是面帶笑容地道歉:“啊,對不起,我不應該一直設靜音。你們肯定著急了吧?”
安東看到她笑也繃不住了,有些沒原則地說:“也不算太著急。尼克想去牛排館,咱們今天到我們餐館對面那家餐館去。”
“好啊。”祁旻問道,“直接去么,還是先把行李放回家?”
“等等,”尼克問道,“你們打算讓我住在你們家里?”
“那當然了,旅館的房費也不便宜。”祁旻愉快地說道,“而且作為一個沒去過紐約的人,我也想了解一下在紐約搞工人學習小組的經驗。”
尼克驚訝地挑眉,從后視鏡傳遞給開車的安東一個疑問的眼神。他去紐約其實是去搞工人學習小組,這事兒其實沒什么可隱瞞的,但在這個右翼占多數的小破鎮子,為了面子尼克還是宣城自己是去紐約碰運氣賺錢的。
“別見怪,旻在上大學時搞過學生的學習小組。”安東解釋道,“新入學的大學生也是高中學歷,我想這個經驗應該可以交流一下。”
尼克頓時對這位來自中國的留學生另眼相看了。他觀察了祁旻兩秒,發現她還真跟他在紐約見到的許多第一代亞裔移民有些差別——最大的差別就是她的膚色雖然比白人偏深,但卻絲毫沒有曬過的痕跡。
無論是出于對原生文化的堅持還是對資本主義塑造審美的不屑,這都反映了某種對于美國主流審美的不認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