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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昆答應著往巷子外走,聽見身后咣當一聲,老肥從里面插住了門。
悄悄繞到屋后,耐心地等了半個小時,屋里的燈也沒滅。
楊昆心里沒底了,安定加白酒,還放不倒這倆貨?
考慮到老肥體重超出常人一倍還多,常三也是個彪形大漢,而他擔心安定融到白酒中會有怪味,只敢在每次續酒時偷偷地放上一片,加到一起的劑量并不算太多,倒真不一定能起作用。
大著膽子攀上后窗朝里瞅了一眼,常三正仰躺在沙發上呼呼大睡,電視和吊扇都開著,老肥不在堂屋,由于角度問題,看不見里屋的情形。
楊昆天人交戰了好一會,對自己說:“人的命,天注定,胡思亂想沒有用。”
這時,他早把勸誡自己不能輕易冒險的話拋到了腦后。
繞到東墻外,撿了塊磚頭扔進院里,凝神傾聽,半分鐘過去,里面沒有反應。
楊昆朝左右瞅瞅,翻上墻頭,抬眼看見歪坐在羅圈椅上的老肥,嚇得他差點一頭倒栽回去。
定睛看時,才發現老肥腦袋歪在椅背上,已經睡得人事不醒了。
長出了一口氣,楊昆翻身跳進院里,踮著腳尖走到酣睡中的老肥面前,伸手指輕輕戳戳他的肩窩,“肥哥,肥哥,醒醒?”
連戳幾下,力道由輕至重,老肥始終沒有反應。
楊昆貓腰就躥進了北屋,朝同樣處于深度睡眠狀態下的常三瞥了一眼,挑簾進了臥室,開始躡手躡腳的翻箱倒柜。
臥室里翻遍了,一無所獲。
楊昆心里納悶,那么重要的東西,不在臥室,難道放在客廳里?
拉開茶幾下面的小抽屜,楊昆啞然失笑,人造革面的厚皮日記本,厚厚的一摞,就這么堂而皇之地躺在里面。
看來他還是有點高估老肥的警惕心了。
他拿起最上面那本,紙頁側面粘著一排摳取式標簽,上面寫著一個個人名。
隨便挑了個標簽翻開,紙頁間夾著兩本存折,一疊銀行回執單,一張借據,紙面上寫著一筆筆記錄:時間、地點、中間人、存、支款金額、利率、還款日期、利息、抽水,比楊昆預想的還要詳細得多。
楊昆在第三個日記本里面,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寥寥數語,那張他親手寫的借據就夾在中間。
拿起借據,猶豫了幾秒鐘,楊昆還是把它原樣放了回去。
重新拿起第一份賬本,楊昆掏出下午買的紙筆,趴在茶幾上奮筆疾書。
一邊豎著耳朵留意院里的動靜,一邊模仿著老肥的筆跡抄抄寫寫,一邊還要留神近在咫尺的常三,楊昆只恨自己怎么沒多長倆腦袋。
值得慶幸的是,一直把幾本賬全部抄完,老肥和常三都沒有醒轉的跡象。
照著原來的樣子把賬本放好,楊昆抬眼看了下表,已經凌晨1點多了。
躡手躡腳地走到大門口,他又想起件事,轉身回到葡萄架下面,把半壺殘酒和用過的白酒杯拿到水池邊倒掉、洗清,放回到桌上,又拿酒瓶往里面續上些新酒,這才拉開門,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家里,楊昆驚訝地發現,母親的屋里還亮著燈。
遲疑了一下,他走過去輕輕敲了敲門。
劉素芬拉開房門,聞到楊昆身上的酒氣,皺眉問他:“都幾點了,怎么才回來。”
楊昆這才知道母親一直在等他回家,歉然解釋道:“運動會開完了,班里拿了總成績第一,班主任和體育老師請大伙吃飯。”
這倒是實情,只不過他沒參加而已。
劉素芬看著兒子,似乎想說什么,卻沒說出口,只是嘆了口氣,“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