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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顛簸著回到家，距他出發(fā)時已經(jīng)過去了5天。

到工地上一看，底層的圍墻已經(jīng)砌了2米多高。

劉全保提醒他趕緊備料，大后天就要支模板、綁鋼筋，準(zhǔn)備澆鑄中層圈梁和立柱。

時間緊迫，楊昆顧不上車馬勞累，簡單洗漱一下，開始滿大街地推銷他的隨身聽。

百貨大樓、商業(yè)大廈、易西商場……用了一天半的時間，楊昆把縣城賣小家電的柜臺和商鋪轉(zhuǎn)了個遍。

3臺、5臺，賣！

10臺、8臺，賣！

先留1臺樣品？

也賣！

代銷？

對不起，價格可以商量，必須現(xiàn)款現(xiàn)貨！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楊昆總算把東西都成功地推銷了出去。

沒辦法，縣城就這么大，購買力有限，像進口隨身聽這種稱得上高端大氣上檔次的消費品，一年也只有七、八、九這幾個月份和年底時銷量高一些，平時很少有人問津。

畢竟對于初、高中生來說，零售價200多元的進口貨好是好，可消費不起，相對而言，還是價位在30至50元之間的國產(chǎn)低檔貨及仿冒品更受歡迎些。

連電子一條街上的商戶包括在內(nèi)，縣城經(jīng)營小家電的商戶不過十幾家，這些商戶大都剛起步?jīng)]幾年，哪一家的規(guī)模和實力都不足以一次吃下全部的貨物，而且也都有自己的供貨渠道，要不是楊昆定的價實在夠低，比他們自己拿貨還要便宜許多，恐怕沒人敢接這種來路不明的貨。

至于隨身聽的質(zhì)量，倒不在眾人擔(dān)心范圍之內(nèi)，不得不承認的是，小日本在家電方面的技術(shù)制造水平確實具有其優(yōu)越性，不管是哪個牌子的隨身聽，在制造工藝和細節(jié)設(shè)計方面都做到了精益求精，內(nèi)行人一眼就能把它們和那些粗制濫造的冒牌貨區(qū)分開來。

不管怎么說，楊昆總算做成了重生以來的第一樁買賣。

拿著林老板當(dāng)作附贈品送給他的太陽能超薄計算器，楊昆細心算了好幾遍，扣去全部開支，這一趟凈賺了將近4000元，算是把借款利息拿了出來。

如果不是急著脫手，他完全可以賺得更多。

聽兒子說短短幾天時間里賺的錢抵得上一個工人全年的收入，劉素芬很欣慰。

以前那個調(diào)皮搗蛋的兒子長大了，也出息了。

這比賺錢本身更讓她高興。

到了晚上，她破例多炒了個菜，還給楊昆買了兩瓶冰鎮(zhèn)啤酒。

飯桌上說起趙一民的事，楊昆不屑地哼了一聲，“活該。”

no-zuo，no-die。

劉素芬奇怪為什么趙一民被抓走都好幾天，到現(xiàn)在也沒個處理結(jié)果出來。

楊昆卻知道這事牽扯得有點廣，不是短期內(nèi)就能塵埃落定的。

回家后的第三天，購齊了工程所需的物料之后，楊昆跑到鎮(zhèn)辦預(yù)制板廠，定了兩層屋頂所需的空心板，然后找到何平，想請他吃頓飯，作為牽線搭橋的酬謝。

何平堅決不受，倆人爭執(zhí)不過，干脆跑到早已倒閉的電影院，在影院廣場小燒烤攤上去吃羊肉串，楊昆管肉，何平管酒。

嚼著1塊錢5串的肉串，喝著1塊5一瓶的琥珀啤酒，何平感慨道：“說出來不怕你笑話，咱鎮(zhèn)上幾家像樣的飯店我都去過，還特么就好這口，有時我就想，等攢夠了錢，自己開家小飯館，別的不做，就是烤串加啤酒，甭管掙不掙錢，一天到晚吃他娘的，喝他娘的！”

楊昆哈哈大笑。

他問何平最近過得怎么樣。

何平嘆了口氣，說：“幸虧收手早，聽說這幾天折進去好幾個，輕的罰款，重的勞教——只是心里安穩(wěn)了，錢包卻癟得很。”

楊昆問：“錄像廳應(yīng)該挺掙錢吧？”

何平搖頭，“又不是我的買賣，替人看個門，把個風(fēng)，一個月給100塊錢，還不夠買煙抽。”

楊昆明白他說的“把風(fēng)”是什么意思。

縣城里十幾家錄像廳，為了競爭客源，都會偷偷放些明令禁止的片子招徠人氣。

何平問楊昆：“這趟賺得不少？”

楊昆比出倆手指頭，說：“家里蓋房等著用錢，著急出手，只掙了這個數(shù)。”

逢人說話留一線，不能全交一片心。

何平毫不掩飾自己的羨慕，“一趟掙2千也不少了，下次關(guān)照哥們一回？”

楊昆算了下時間，“等三兩天吧，到時我找你。”

何平說：“先聲明，本錢我是一分沒有，就跟你混吃混喝，事后給個跑腿費就成。”

楊昆笑笑，把瓶子里剩的啤酒一飲而盡，“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