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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群眾評議還有三天的時候,新來的平志國書記來了一趟咨詢公司,跟公司班子成員和幾名黨員代表見了個面,按照新書記的說法,算是認認門吧。
這次的見面會上,清風沒有說太多話。一來是他對新書記的脾氣秉性不了解,二來他覺得第一次見面表現太多,給人留下輕浮狂傲的印象不好。但班子的其它成員和幾名黨員代表卻表現格外活躍,這讓清風解脫不少,卻也對馮平等人的表現略有不屑。
見面會后,清風客氣地請書記賞光,一起跟班子成員吃個飯。不想書記一口應承下來,搞得清風不免有些意外,急忙聯系了飯館,安排了做陪的人員名單。
除去書記、清風、馮平和徐長明,還有黨辦的李主任,公司辦公室的李姐,一共六人,在天天漁港的小單間里坐定。
推杯換盞之間,平書記就大致講了自己的經歷。原來這位書記是行伍出身,在海軍做到營長,轉業到了海事部門,又在海事部門做了十來年,今年正好五十歲,被調到了航運設計院。
“我是個粗人,不懂業務,各位不要見笑。”介紹完自己的經歷,末了書記謙虛地總結道。
大家自然少不了奉承幾句,說哪里話,有書記的領導,我們才能做好公司的事情,為院里添彩。清風夾在人群中,還是很少說話,只是頻頻舉杯,敬書記喝酒。
“小清好酒量呀!”個把小時后,書記已經喝了三杯,45度的白酒,足有小一斤,卻仍不見醉意。桌上的其它幾個人,除了清風,都已經招架不住,話多的話多,沒聲兒的沒聲兒,馮平也半睡半醒,坐在椅子上直晃,看似全然不是書記的對手,徐長明倒是實在,干脆倒在一邊的沙發上睡了。
“聽說小清還去黨校學習過三個月,年青有為呀,我這個書記要跟著你沾沾光嘍!”書記看似認真地說,清風假裝聽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是我要沾書記的光呢,哪里有書記跟著我沾光的道理!”
“哪里喲,我早就聽說了,你這幾年把咨詢公司搞得很好嘛。聽說從兩百萬起步,四年時間就搞到了接近四千萬呀,二十倍呀,我分管企業,你可是我手下的半壁江山呀!”書記說話直來直去,加上酒意醉人,說得清風也心中有些得意起來。
“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班子集體努力的結果,也是全體員工齊心協力才做出這種成績的。”清風不是客氣,而是要刻意表現出一個黨員干部應有的覺悟。
“哎喲!小清這是說哪里話,我們又不是開會!我倒是很想聽你說說心里話呢。”書記哈哈一笑,大大咧咧地,假裝有點生氣。
清風倒是很想說說心里話,但是礙于馮平在場,那些話如何才能說得出口?于是也跟著書記哈哈大笑起來。
這兩個人的打哈哈,其實也是一種對話。書記的打哈哈,是變相地批評清風,把自己當外人;清風的打哈哈,一來是直接承認了自己話中的虛偽,二來是認可了書記沒有直說的那一層意思。
“明天書記可有時間?去我們的項目上看看,也跟基層員工們見見面?”清風的這話看似完全從工作角度出發,邀請書記下一次基層,實際上也等于說:明天找書記,說說心里話。
書記說好,這幾天上任之后,凈是開會,連身子骨都有些松了,正好去工地上轉轉。
約好了次日接書記的時間,地點,看看酒已經喝得差不多了,書記總結一句:“今天就這樣吧,散了。”
馮平已經喝多,此時倒在一邊的椅子上,已然有些睡意。聽到書記這一句散了,立刻來了精神,搶著送書記回去。書記自帶了司機,說著不用不用,但拗不過馮平的客氣,便與他一同下了樓。清風便叫了自己的司機到樓下,送其它幾個人回家。
清風心中明白,以馮平的酒量,不至于喝到半睡的狀態。他之所以假裝半睡,實際上只是為了不讓自己喝多,好留著清醒的頭腦,就等送書記回家。這送書記回家的路上,可能少不了要跟書記說些什么。
不過清風也不在意,倘若馮平的這點心思自己都已經看了出來,書記怎么會看不出來?這不入流的伎倆,本身就已經將他自己的人格降了半級,那一路上的悄悄話倘若說得中理倒還在其次,倘也如酒桌上這般耍起心計來,恐怕那一半的人格,也要降級了。
這世界上哪有大大咧咧,頭腦簡單,卻做了一把手的書記?
坐在車上,清風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