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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我自百年前就見過你,只是你忘了罷了
微風輕輕拂過臉頰,肆意的涼意穿透炙熱的滾燙,沉淀在那一汪清水之中,低沉又附有男性特有的磁性的聲音自耳畔傳來,溫熱的氣息挑弄著那驟停的思緒,腦中浮現而過的,是那纏綿不休的身軀。
新婚當夜,她與奈何提及共枕而眠之事時,銅鏡里奈何那雙深邃的眼眸滿是春水蕩漾的迷離,滿腔熱血被點燃的他,卻要極力克制自己的欲望,只為以此尊重不諳男女之事的她。
男歡女愛,道不盡,言不明。
是否,她該為此而慶幸一番,當初與真水成親約摸半年光景,卻從不知圓房究竟有何講究,而今面對奈何的,仍是自己那顆不被世俗紛擾的純凈之心,于他更是于她來說,這未嘗不是一件值得感恩的事。
然新婚第二日便被自家夫君說破這等尷尬的事,羞得她不敢抬眸與奈何對視,一身紅衣襯托之下,她的臉更顯緋紅嬌俏。
這般羞澀嬌艷的微微,奈何還從未見過,他眼底浮現出驚喜的笑意,勾了勾唇角:“夫人去了青樓,可有何收獲?”
微微暗自嗚呼,這人明知她并非有意去偷窺,這般言說,倒像是她特意去那地方吸取經驗一般,這……該如何解釋?
見她被自己說的越發不敢抬頭,奈何眼底的笑更為深刻了,他朝微微邁近一步,淺淺的低下頭,說道:“以后還是不要跟愚公出去執行任務了,你都被他帶壞了。”
眼前似是被什么瞬間點亮了一般,微微猛地抬頭,對上奈何的視線,含著半絲竊喜,點了點頭。
去紫蘭軒等孟東君是于半珊提議的,原本就跟她沒有分毫干系,換言之,一切巧合都是命中注定。
奈何柔著雙眸,伸手撫了撫她的青絲,在他眼里,她的一顰一笑,皆比世間萬物更惹人心悅。
這廂離頌已然走到了孟東君身旁,方才被嚇暈過去的孟東君還未見清醒的跡象,離頌手持著那把殺氣騰騰的長劍,直指他的咽喉,許是藏匿在他體內的噬魂之力感知到強大的靈力的壓迫,一縷渾濁的黑煙頃刻間自他頭頂竄出,離頌當即手勢自虛空中一化,靈力分散而出,緊緊的將那縷黑煙禁錮在半空。
“白毛,你作何解釋!”離頌手勢一轉,長劍劃破寂靜的空氣,劍尖正中巍光的眉心。
當年她殺至魔宗,巍光以萬千弟子為證,向天起誓,噬魂之力絕非他門中之人修行,如若不然,他的性命,便任由離頌處置,離頌那時拿不準確切的證據,只好就此作罷。今日在他面前抓個現行,她怎能再次輕易錯過,弒師之仇,不共戴天!
見那一縷噬魂之力從孟東君的頭頂竄出,巍光好不容易從方才的戰敗中緩過神來,又是一番驚詫,但僅一瞬,他便又恢復了尋常。他緩緩閉上眼睛,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釋然道:“鄙人有誓在先,上仙要殺便殺吧,終歸是賤命一條,能與陸吳明君之命相抵,實乃鄙人之幸,還望上仙自此放過其他無辜之人。”
他將“無辜”兩字咬的極重,句句都似在訴說他的冤屈,微微自一旁聽得不禁低聲唾棄道:“堂堂一介魔宗尊者,竟然如此卑鄙!”
奈何聽她打抱不平,兀自一笑道:“魔宗的人本就狂妄狡猾,你不必為此置氣,他們……”他的話還未落定,那方離頌的長劍突然一轉,凜然的劍氣使得天地都為之驚色!
微微只覺得旁側忽掀起一陣勁風,她還未來得及去探查這股勁風所依附的靈力的深淺,瞥見身旁的奈何已然沒了人影,再看離頌那方,劍指之處,一人著一身雪白綢緞,淡藍色的內衫稍露頸下,與那一身的素白相稱,顯得分外的惹眼。
試問,世間除了奈何,誰還有這等風韻?
只是,這等堪比疾風的速度,分明只有上仙才能駕馭的實力,奈何的修為居然已經深厚到這等境界了!
可是,據微微所知,擁有上仙之力的修仙人士,可以通過自身的修為突破紅顏劫的瓶頸飛升承以上仙之位,然而奈何為何還要多此一舉,來與她歷這番劫數呢?他遲遲不愿飛升的緣由又是什么?
微微癡愣的看著不遠處的奈何,恍然間有種似曾相識的錯覺,她曾問奈何是否見過她,奈何說見過,可她始終都記不起,究竟何時在外摘下過面紗。
然而當下的境況還容不得她多想,那方離頌的劍可是半分都沒有想要收回的意思,即便那站在孟東君身前的是她的摯友。
“讓開!”離頌冷冷清清的警告了一句,長劍又朝奈何逼近了些許。
奈何不為所動,甚至亦朝前邁了些許,劍鋒直指他的胸口!他冷了幾分神色,說道:“他并非兇手。”
離頌咬著牙強調:“他身上有噬魂之力!”于她來說,奈何是她在追查陸吳之死的事上唯一的依靠,可如今,他卻站在了與她對立的那一方,雖然她的理智告訴她,奈何只是在做正確的事,然而這種被背叛的滋味,著實讓人難以承受。
奈何再向前走了一步,胸口的衣衫已被刺破,刺骨的冰冷自胸口傳至身體各處,但他并未運出靈力去抵抗,而是任由劍氣在周身肆虐。
他知道,只要自己退讓半步,身后的孟東君就將喪命于此,然則他救的并非是孟東君,而是站在他身前的離頌。
“明君在世之時,棄上神之位與仙神兩界劃清界限,你居于昆侖,尚且可以不受仙界管制,可一旦你踏出昆侖,必將受到他們的窺視,在他們的管轄范圍之內,你覺得此刻殺了他,對你有何好處?”
常人修得上仙之位本就不易,更莫說這令人無比覬覦的上神之位,陸吳當年一意孤行,歷經萬般苦難也要棄上神之位隱居昆侖,惹得仙神兩界極為不滿,但當世無人能與他抗衡,因而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打破天規戒律,放任他的肆意妄為,陸吳逝世之事傳至九天之上,眾仙神均認為這是天道輪回,逆天而行的因果報應。
此事乃仙神兩界的禁忌,事發后,天帝和玉帝紛紛將這事壓了下來,愣是半點消息都沒有透露出來,若不是某日陸吳飲醉,不慎向離頌和奈何透露了幾句,恐怕此事就永遠被封存在那云霧縹緲的過往之中。
聽奈何旁若無人的提及此事,定是不得已為之,離頌的氣焰彼時消了幾分,但長劍仍是指著奈何的胸口。
一旁的巍光倒是聽出了些許興致來,嘴角一扯,驚奇道:“呦,我竟不知明君他老人家還有這等風骨,著實令我等后輩嘆服啊。”
奈何神色一凌,怒斥道:“不想死的,就閉嘴!”
見勢,巍光聳了聳肩,識相的緘了口。他知道離頌雖有不能動手的理由,可奈何沒有,他大可以用“降妖除魔”的借口去取人性命,如此,還是不要輕易招惹他為好。
身后的孟東君已經被微微攙扶到五丈開外的空地上,為了防止他醒來后耍滑頭,微微還特意捏了個決來禁錮他的行動。她知道奈何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讓離頌殺了孟東君,但倘若離頌與奈何打起來,以奈何待她的態度,只會謙讓任由離頌攻打,那時再去顧及孟東君的安危只怕會被離頌傷的更重,她只是在自己能考慮到的情況下,盡量減少奈何的負擔。
大概,此刻她只能為他做這點小事了。
離頌看著眼前的奈何,在劍氣的侵蝕之下,他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為了阻止她,竟然連基本的防御都拋之腦后,此刻他定是被劍氣傷的氣息縈亂,再對峙下去,怕是要傷及心脈了。
離頌橫了他兩眼,她倒是希望奈何能夠堂堂正正的同她打上一場,也好過這般逼迫,他可知道,他所護之人,極有可能是殺她師父的同伙!
瞥見奈何愈發蒼白的臉色,離頌暗自斂了幾分戾氣,冷哼道:“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奈何強忍著體內亂竄的氣息,艱難的遞出一個笑來:“你殺不了我。”說著柔了些許神色,看向了遠處的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