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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拜一嘛,是人都會忍不住賴床。」我說。
「你是人嗎?」
我輕哂,「我是啦。」
西風吹拂,艷陽高照,此時正是臺灣欒樹開花的季節,街道旁一整排的臺灣欒樹都開出了小巧的黃色花朵。
「欸,你可不可以每天六點半打電話叫我起床?」人行道的號志切換,紅燈亮起,我和她雙雙停下腳步,「你叫我起床,我就算是死了也會爬起來。」
「……那太驚悚了,我不要。」儘管她沒回頭,但我知道走在我前面的她一定皺起了眉頭。
「嗚——你就幫個忙……」我哀都還沒哀完,綠燈就已迫不及待亮起,郗予凌頭也不回地往前。
「喂,等我一下啦!」我趕緊跟上她。一陣風吹來,臺灣欒樹的花朵被吹散,郗予凌及肩的秀發也被撩起,露出纖細的脖頸。
對了,她已經不再留著像小時候那樣的長頭發了。沒有長發可以綁,媽媽一定很失望。
對長頭發的她最后一次的記憶,停留在小六那年,我搬家前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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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那年,晨昊離開了。為了他和郗予凌的約定,他曾努力地掙扎過,但終究還是抵不過死神的召喚,先我們一步離開了人世。
長期在外工作的爸爸也回到臺北,處理晨昊的后事。在我即將升上國中之時,爸爸媽媽決定帶著我搬到宜蘭——爸爸工作的地方,暫時離開這個臺北的家,以免觸景傷情。
搬家前一天,我去按了郗予凌家的門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