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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林漫順從地走過去,站在林清樹面前,任憑他慈笑著端詳。
這個年近五十的男人,歲月似乎對他格外厚愛,眼角的魚尾紋增添為他帶來的,不僅是閱歷與財富的積累,更是時光流走,厚重的沉淀。
“漫漫快坐。”林清樹指了指滿桌的湯菜,笑著說,“這都是你媽媽讓劉姐準備的,你知道她不方便下廚,你看,這些是不是都是你最愛吃的?”
林漫臉上的微笑僵硬了些,她點頭:“嗯,謝謝媽媽。”
陳蓉沒有回應。
林清樹輕咳了聲,陳蓉眼皮也不抬,端起飯碗吃飯。
“阿蓉。”林清樹收起笑意,目光凌厲。
他強忍下不滿,慢而認真的說:“孩子幾年沒回過家,再大的氣你也該消了。”
陳蓉擱下碗筷,“我哪敢生氣。”
“漫漫正值升高三的關鍵時期,每天學習就夠累了,回到家還要看你這副模樣,你是成心不想讓漫漫吃好飯是不是?”林清樹臉色已經很不好看。
林漫不愿回到林家,就是怕每天見到父母的爭吵。
她一顆心已沉到底,嘴角輕微的發顫。
還是開口說:“爸爸媽媽,我有點餓了,我們吃飯吧。”
林清樹目光立馬投向林漫,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好好好,漫漫餓了,我們吃飯。”
舀了一勺蒸蛋,遞到林漫碗里:“嘗嘗這個,你最愛吃的。”
林漫正要夾菜的動作一滯,目光極為緩慢地,從林清樹臉上移到那勺富有色澤的蒸蛋上,嘴角動了動,強忍下熱氣蒸騰眼底的沖動,微笑著說:“謝謝爸爸。”
陳蓉沒有再開口,林清樹淡淡瞥她一眼,索性當她不存在。
但每一分鐘對于林漫來說都是煎熬。
終于等到林清樹放下筷子。
林漫正想開口說回屋做作業。
林清樹說:“漫漫,今天一天,還習慣新學校的學習嗎?同學怎么樣,好不好相處?”
林漫如實回答:“同學和老師都很好相處。”雖然她只認識孫國民以及胡佳佳。
“那就好。”林清樹滿意地點頭,他眼瞅著女兒,覺得女兒哪都好:“你學習不要太拼,盡自己努力就好,以后天塌下來都有爸爸撐著呢。”
不要太拼還是盡自己最大努力學習。林漫覺得林清樹的話有歧義,只能點點頭。
“今天是小徐接你放下學吧?”
林漫繼續點頭。
她想了想,開口說:“爸爸,明天我能不能——”
“明天開始,還是小徐接你上下學吧,你一個女孩子,還是有人接送我才放心。”
林清樹自顧自說完,才意識打斷了林漫的話,趕忙說:“漫漫你說明天開始干什么?”
林漫那句能不能自己坐公交去上學顯然已夭折。
她突然有些明白傍晚徐寒遲說的話。
自己說不說都不會有任何改變。
林漫只好搖頭:“沒什么。”
結束這頓讓她備受煎熬的晚餐,林漫回房洗完澡,已經臨近十點。
對面花房依舊亮如白晝。
徐寒遲還是在修剪玫瑰,落在林漫眼里,已不如初見那么驚艷。
徐寒遲似有感應,抬頭望去。
入眼的只有泛著光暈的米色窗簾。
很快,光暈消失了。
-
第二天林漫鎖好門。
車早已在花房門口停好。
林漫昨天沒有休息好,打著哈欠鉆進車里。
閉上眼睛,抓住這十幾二十幾分鐘的時間補覺。
徐寒遲沒有打擾她,一路上沉默不語。
其實,這才是他們應有的距離。
林漫拉著書包帶往教室走,覺得剛才哪里不對勁。
想了一路,也沒想起。
把書包放在課桌上的那一瞬間,林漫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今天,徐寒遲的車里似乎換了一種味道,封閉的車廂里,她沒有暈車,反倒是睡的安穩。
一天的課程接踵而至,沒給林漫留下細想的空間。
她是轉學生,手頭上最重要的事是適應新學校的生活。
下了第二節課,學校例行慣例又要去跑操。
林漫頭一天已經參與,這會兒屁股懶得很,心里更是抵觸。
胡佳佳眼睛眨了眨,拉住往外走的林漫,湊到她耳邊小聲說:“林漫,咱們別去跑操了吧。”
“能不跑操?”
胡佳佳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有個地方,我知道學生會執勤的不會查,你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