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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不過變化特別大,很多人都認不出來了。”余婉拉著師夏的胳膊,指著高承義:“這么多人,只有高同學越來越帥。剛才他一進門,所有人都在看他。”
“我不這么覺得。”高承義看師夏一眼,語氣冷淡:“只是有些人忘性大。”他見師夏沒有什么反應,吐了口氣,抬手:“服務員,結賬。”
“真羨慕你們,可惜我沒什么變化。”師夏漫不經心地咬著叉子上的西瓜塊:“還是那么漂亮,哈哈。”
余婉忍俊不禁。
高承義簽單的手頓了一頓,無聲地撩起嘴角。
等他簽完單,他的手機響了。
高承義對兩人打了個手勢,出去接電話。
父親打電話來,問他是不是見過衛世鳴。
“見了。”
高承義走到商場護欄處,撇開視線,思索片刻,“怎么了?”
“衛世鳴還在國內,不肯回美國。現在學校那邊的課程缺了很多。”
高承義心不在焉地“哦”一聲。
“他說,你搶了他女朋友,是要報復他們家。”電話那頭的男聲頓了頓,“當然,我知道這話聽著很荒謬,你應該不會做這么無聊的事。”
高承義笑了一聲,沒有接話。
無論是這一通電話還是這混亂的關系,都讓人覺得荒謬可笑。
“你笑什么?”
“您為什么這么在意衛世鳴的事?您放心,我不會做這么無聊的事。”這氣氛一瞬變得僵硬,高承義稍頓一頓:“這段時間美國那邊天氣也不太好,您的身體怎么樣?”
電話那頭幾乎立刻松了口氣,“我身體?上次不是給你發檢查結果了嗎?挺好的。”
“嗯。”高承義沉默,“父親,那些話是衛世鳴跟您說的,還是母親讓您跟我說的?”
高父:“你不用管是誰說的。”
那就是母親。高承義的手指捏緊手機,用力得幾乎爆出青筋。
高父:“我只是希望你保持理智。不要總做一些毫無意義的事,高中是這樣,大學畢業還是這樣……”
高承義的耳朵仿佛被“高中”扎了一下,無數記憶翻滾。他第一次出口打斷了自己的父親。
“父親。”
他整個人都變得繃緊。翻騰的情緒在心里橫沖直撞,一絲嘶聲從牙縫里透了出來,然而很快就沒了聲。嘴唇緊了又松,最終成了一條冷漠的直線。
“過去那么久了,提這個沒意思。”
被驟然打斷,高父驚愕之余,多少有點怒意,但他盡量讓聲音顯得冷靜:“兒子,我們在溝通一件事情更好的解決方法。所以,我不希望你帶著情緒跟我講話。我一直是那句話,不要浪費時間做沒有價值的事情,你以后會后悔的。”
盡管父親講得很隱晦,但是高承義聽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深呼吸一口氣,將肺腑之間的憤怒壓制下來,極力藏起毫無用處的情緒:“父親,讓我把我的態度說得更清晰一些。第一,我沒有搶他什么女朋友。第二,確切點說,我不認識他,也不可能幫任何人去勸他回美國。”
電話那頭一頓,隔了好一會才說:“算了,這事等我回國再說吧。你吃飯了嗎?”閑聊幾句,他又叮囑兒子不要放松研究和學習氣象知識。“什么時候想通了,早點來這邊,我這個項目也需要用人。”
掛斷了電話,高承義吐了一口氣。
偌大的商場,電梯上人來人往,熱鬧的人聲遠離了耳朵。窒息的感覺淹沒到他的喉嚨,漫過他的眼眶,他仿佛沉入水底。
一呼一吸間,他將肺腑之間的濃烈情緒全部收起。修長的手指放到領帶上,不疾不徐,扯緊。
再睜眼時,他又成了刀槍不入的高承義,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只是,在剛才某個瞬間,他突然理解了師夏那天說的話——
“你知道什么?”
他回頭,望向泰國餐廳門口的石像,這女人雙手合十微微躬身。透過它,他眼里仿佛看見那一年酷暑教室里,坐在第一排課桌上晃蕩雙腿,敢跟猥瑣老師對峙的女孩子。
她肩膀單薄,心腸柔軟,眼神卻比什么都硬。
三人一起下到停車場。余婉開玩笑說要回去好好盤問一下周城,什么話都不跟她說。這么閑聊幾句,很快就到了負二樓。
余婉說:“我的車在C區,你們怎么走?”
師夏踢著腳,側頭等著高承義說話。
高承義說:“我們是B區。”
臨走時,余婉回頭,沖他們曖昧地擠了一下眼:“加油。”也不知道是對誰說的。
師夏鉆進車里以后,聽見高承義說:“對不起。”她轉頭,見高承義握著方向盤,眼睛望著前方。
“啊?”
黑暗的車里,一絲光也沒有。
高承義將視線從前方收回,轉而落在她的身上。他的眼神泛著一絲凝聚的光,又像一池深沉的河流,底下隱藏得更深的情緒,讓人捉摸不定。
被他一看,師夏心里頓時怦怦跳。不是要拒絕她吧!她想躲避,生怕那薄唇里吐出什么拒絕人的話來,但迎頭一刀,低頭也是一刀。她便鼓起勇氣,強迫自己直視他的眼睛。“什么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