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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夏打了個哈欠,一邊往樓上走一邊回頭說:“他這人太墨跡了,跟個老頭子似的,沒意思。”
朱莉說:“我覺得超有意思,送我!”
“想得美!”
師夏一早上埋頭苦干,專心致志準備市紋身展的草圖。不可否認,繆斯就是繆斯。每次見完,她的靈感就跟涌泉似的冒。
畫了一整天,她努力不去想關于高承義的事情。越是刻意避開,越是止不住要冒出。她不過是打了個叉,也能拐著彎想到“義”字。
中午吃飯的時候,她的手腕隱隱作疼。一個分神,又想起他明知道要熬夜到凌晨,還要說一句“沒事”。她揉著手腕,再想起他主動合影,說了那句“我到后面去”,最后,她想到“今晚完美”和“偏偏最像他的人,是你。”
一整天,翻來覆去,把昨天發生的每一句話,每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反復拿出來回味,再咀嚼。
手指上的筆狠狠打了個轉,筆抬起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想什么呢。”
師夏轉頭瞥了一眼靜靜躺在桌上的手機,又收回視線,繼續畫畫。
晚上七點多,師夏收到了高承義的微信。
“我想預約第二個紋身。”
師夏心里猛跳,媽的!找借口想見我是不是!她努力穩住自己顫抖的手指,輸入一行:“這次紋什么?”
他發來一張圖片,“紋這個。”
從圖片上看是6個橢圓形的組合,像一朵花,簡陋兒童畫一樣的。她橫看豎看,看不出什么意思。
師夏心里嘀咕,真是夠丑的。
“可以,我給你發幾個立體的圖樣,你再感覺一下。”她琢磨了半天,感覺這話夠一本正經,應該沒什么調情的味道,才發出去。
那邊說:“你決定。”
師夏說:“我決定不了,這是你的刺青,你決定。”問清楚他紋在后腰,她就發去幾個圖樣,他很快挑出了一個:“這個吧。”
“好。”
“什么時候方便?”
都行!
這是師夏的本能反應,但她看了一眼時間表,發現這一周的預約都是滿的。她根本騰不出時間。
“這周沒有時間,下周五可以。”
“好。后天晚上吃飯?”
師夏瞪著那條微信半天,沒回。高承義主動約她吃飯,這概率跟火雞突然主動跳到餐桌自己給自己拔毛差不多。千萬別過兩秒鐘,給她發來一個“撤回”或者“發錯”這類。
等了十分鐘,高承義沒有發來任何消息。
師夏試探著發一個:“吃什么?”她手心出汗,捏著手機覺得自己像個沒談過戀愛的菜雞,或者一個等著開飯的智障。
那邊遲遲沒有回復,師夏深呼一口氣,丟開手機。
“誰稀罕!”
滋,手機又響。
師夏立刻抓過手機看,上面冒出兩個字。
“你定。”
她第一次體驗到天堂與地獄的界限,也就是兩個字之差。師夏喜滋滋地發了句:“干嘛請我吃飯啊?”正要再發一句:“是不是對我有什么不軌的企圖……”手機先震動了。
高承義發來一句:“有事想跟你談,晚上六點三十見。”
后天是周六。
師夏不用看自己的時間表都知道,預約肯定是全滿的。上班族最閑的時候,就是她們生意最好的時候。
師夏的筆在紙上亂畫。客人的預約是提前一周就約好的,她為了一頓飯臨時改時間?而高承義平時忙得要命,夜宵當晚飯吃。盡管他不愛應酬,但也免不了一些飯局。工作日想約他,估計很難約出來。
她想得頭疼。
朱莉走上樓梯喊她:“你的花甲粉要冷了,還不下來!”師夏下樓坐下,咬著叉子,扒開花甲粉的錫紙,唉聲嘆氣。
朱莉問是什么事,她把高承義約飯的事情說了。“不知道他要跟我談什么事。”她有點頹喪:“我跟他哪有什么事好談,談情還有點意思。”
“你不會是想跟客人改預約吧?”
師夏咬著叉子,抬著眼睛看她:“……沒有。”
“你想清楚呀!你做紋身這么久了,除了你哥那天,你可是一次預約都沒改過。連富二代都沒這待遇。”朱莉搬了個椅子來,擺出要跟她談心的架勢:“你真這么喜歡那個高承義啊?”
“還行吧。”師夏把叉子丟到一邊,抱著手臂坐了一會,最后揉一把頭發下了決定:“算了,不去了。”
師夏坐直,給高承義回了個微信:“我周末都沒時間。”
滴,微信很快回復。
師夏拿過來一看就愣了,盯著手機看了半天:“我不是見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