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龍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紅日已經從東方升起。
燕幕城揚鞭“駕”一聲,沿著孔雀河畔一路疾馳,像一道藍色的風。
來樓蘭前,馬努老爹給燕幕城科普過孔雀河的知識,說這河水起源于博斯騰湖,途經焉耆、尉犁和樓蘭三國,向東注入泑澤湖(今羅布泊)。
讓燕幕城欣慰的是,泑澤離樓蘭都城并不遠,驅馬一路問過去,最遲也能在下午日落之前趕到。
當即快馬加鞭。
他沿途每到一村,都會去村里向村民詢問藍鈴古麗的下落,但不知為什么,只要一提起夏曼和她妹妹的名字,原本淳樸的村民立刻想避瘟疫一樣看著他,笑臉變冷臉,奶茶變掃把。
更讓他一頭霧水的是,還有村民騎著馬一路尾隨在后面,窺視自己的一舉一動,一旦自己詢問來來往往的漁夫和農人時,必然搶先一步,用樓蘭的本地語言嘰里呱啦地說一番,于是路人紛紛怒目而視,口水幾乎吐在燕幕城臉上。
燕幕城欲哭無淚。
自己好好一個大俠,怎么來到樓蘭倒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
仔細一想,他決定不問人名了,只問小河村故址,可這樣各位鄉民依舊是臉上驟然一變,好像觸犯了他們內心某種禁忌,搖頭不語,諱莫如深。
幸好燕幕城機靈,用一塊大餅子賄賂了一個半大孩子,那小子一邊把大餅咀嚼得咯吱響,一樣用油膩膩的手指向遠方,“就在下面一里,聽說村里鬧鬼哦。”
他自己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燕幕城翻身上馬,深吸一口氣,終于明白村里人為什么不敢和他明說,原來是村子在戰亂中死的人太多,眾人都把那里當做不詳之地,所以幸存的村人寧可背井離鄉,也不愿意重新小河村。
此刻,他終于體會到敦煌月牙泉畔四姐妹遠離故土的悲哀……。
……
日色已然黃昏。
燕幕城牽馬獨自走在死氣沉沉的廢墟中,從斷壁殘垣中,依稀能看到這里曾經是個人口眾多的繁華村落。
如今到處都是火燒遺留的痕跡。
但眼前并沒有想象中那么蒼涼,在黑色灰色的廢墟間,綠色的雜草叢生,偶爾能看到野羚羊從眼前一閃而過。
燕幕城腳步匆匆,摸索著走在布滿青苔的碎石子路上,終于在太陽落山之前,趕到了夏利婭所的那棵棗樹。
不禁大吃一驚。
這是一棵西域特有的沙棗樹。
從燒得漆黑的樹樁來看,這樹顯然經歷過十年前那場可怕的大火,幾乎體無完膚,如今居然郁郁蔥蔥地活了下來,一簇簇金黃色的棗花在風中不屈不撓地綻放。
樹下,夏曼古麗的老宅已經完全坍塌成一堆隆起的碎石和廢木。
燕幕城動手將大的石塊和焦木搬開,想找一些舊物,回去好帶給夏曼古麗一點念想,他動作停下來,手里撿起一個沾滿泥沙的布娃娃,手工非常粗糙,但結構很完整,是個小女孩,黃頭發大腦袋,還穿著一件綠色的百褶小裙子。
燕幕城微微一笑,估計這是夏曼古麗給她妹妹做到布娃娃吧。
咦,這裙子感覺有點熟悉……
他手輕輕拭去布娃娃臉上的污濁,布娃娃臉上居然還畫著一顆痣……
燕幕城臉色巨變。
這綠裙子…這右臉頰上的痣!
夏利婭!
藍鈴古麗!
……
月光下的孔雀河緩緩向東流去,兩岸的綠洲就像孔雀綻開的綠屏,在月光下翩翩起舞,讓這里的夜色寧靜而美麗。
河畔的古道,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就想為孔雀飛舞時敲響的鼓聲。
燕幕城騎在馬上,懊悔不已。
心想自己實在是太大意了,其實細細一想,有很多跡象顯露了端倪:
如果夏利婭不是藍鈴古麗,那么在大人都視小河村為禁忌話題的情況下,她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怎么能將夏曼古麗的家記得那么清楚?要知道十一年前,她不過是六七歲的小女孩而已。
還有琪曼曾說過村子遭難時,她和她奶奶正好外出,這奶奶正是古瑪伊大娘吧,而她看完羊皮卷后,低頭揉眼睛,應該是在悄悄抹去她眼角的淚水?
可是接到姐姐的來信這是好事。
她為什么瞞著自己?
究竟在逃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