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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云有一個微博賬號,從不發微博,僅有的十幾個粉絲無一例外都是僵尸粉,這個微博號上只關注了一個人——江楓漁火。
江楓漁火發微博的頻率挺不穩定的,大部分是關于他的書的宣傳,口徑官方,讓人忍不住猜想也許這個號根本就不是江楓漁火本人再用,也許只是他的經紀人之類的在管理。可是江楓漁火又會時不時冒泡,發一些關于他自己的、有的沒的日常瑣事,比如吃了一家很好吃的餐廳,看了一場有趣的電影,或者哪一天車子壞了被一個好心姑娘幫了忙……
這些事所占的比例不多,也從沒透露出江楓漁火的具體生活信息,卻告訴了所有人這個賬號的確屬于江楓漁火,是他自己在使用,也讓秦云覺得自己喜歡崇拜的這個大神其實也是一個和自己相似的普通人,沒準就和自己生活在同一座城市,自己某一次趕去上班的路上說不定就曾和他擦身而過,雖然這事發生的概率挺低的。
江楓漁火昨天又發了一條新的微薄,內容只有短短幾個字,評論卻已經破了一萬條,比一些二三線的小明星的熱度還高,完全超過了他平時正常微博的評論數目。
[原來人心比想象的更壞。]
秦云被這短短的一句話感染,窩在椅子里分外難過。她點進這條微博里,評論要不是問江大大怎么了,要不就是各種不知所措的安慰,秦云也按了幾下屏幕,發了一條評論過去:[江大,我陪你一起難過。]
她不大會評論里那些安慰人的話,也知道自己這么一條不起眼的評論很快就會被淹沒,江楓漁火根本不可能看見,她是寫給自己看的。有時候人需要一點自我感動才能撐著自己繼續走下去。
“看到什么了苦著一張臉?”秦云還沉浸在自己的感動里的時候,江楓悅也已經忙完,挎著包從辦公室里出來就瞧見秦云耷拉著臉對著手機,苦大仇深的。
“沒、沒什么。”秦云收起手機站起來。
“等很久了么?抱歉,有份緊急文件要處理。”
“沒有,沒等多久。”秦云搖頭。
“那走吧。”
江楓悅出來得有點晚,正趕上路最堵的時候,華燈初上,天還沒完全黑,馬路上喇叭聲此起彼伏,是鬧市特有的喧囂。
秦云安靜地坐在副駕駛上,悄悄看江楓悅,車在路上堵得厲害,江楓悅臉上卻一點不見焦躁,剪得整齊的指甲優哉游哉地敲著方向盤,側臉被馬路兩邊的霓虹燈照出一點斑斕的色彩,又是另一種不一樣的艷麗。
秦云的心跳又開始有點不正常的急促。她沒交過朋友,不知道這是不是對朋友正常的反應,不過老是對著自己的好朋友心跳加速,似乎是有點不正常?但是秦云又覺得,對著江楓悅這樣完美得一絲不茍的女人,好像心跳不加速才是不正常。
車終于開出了最堵的一個路段,之后的路就順暢多了,到了小區,江楓悅把車停穩當,車鑰匙交到秦云手里,和秦云道別。
“那……明天見。”秦云拿著那把帶有江楓悅手掌余溫的鑰匙,有點依依不舍。
“嗯,再見。”
一個住15棟,一個住16棟,兩人轉身,走向了兩個不同的方向。
江楓悅的房子還是她昨天半夜離開時的模樣,開門進去,黑暗又冰冷,一點人氣也沒有。
江楓悅只在自己房子的沙發上呆坐了一會兒就開始懷念起秦云那里那張只有一米二的單人床,床很窄,床板很硬,可是很溫暖很溫馨,睡覺的時候能聽到秦云淺淡的呼吸聲,那是一種伸手就能抓得住的安全感,比她臥室里那張冰冷寬闊的大床好得多。
江楓悅突然起身,找出衣柜里剛收起來不久的行李箱,打包好自己日常穿慣了的幾套衣服,拉起行李箱就出了門。
秦云回到家給自己下了點面條,剛撈進碗里準備吃,門外響起敲門聲。
“誰啊?”她放下碗去開門,只見江楓悅帶著一只拉桿箱出現在自己家門口。
“阿云,我家進水了不能住人,求收留……”
江楓悅規矩地雙腿并攏站在門口,走廊上的感應燈亮起來,光正好打在她的頭頂上,烏黑的長發被染成暖黃色,她眼神里還有點可憐巴巴的,像……像一只無家可歸的大金毛。
秦云的心一下子軟了,立刻放這只溫順的“金毛”進了門。可秦云沒發現,她關門的時候這只“金毛”嘴邊露出的狡黠的笑,這哪里是無家可歸的狗狗,分明是奸詐狡猾的狐貍。
江楓悅一進門就先聳動鼻子聞著了空氣中彌漫的香氣,眼睛亮了,“阿云你煮了面么?我還沒吃飯……”
“呃……”秦云把自己的碗推到江楓悅面前,“我還沒動過,你先吃吧,我再去下一碗。”
嗯,雖然狐貍是肉食動物,偶爾吃點素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