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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中午十二點(diǎn),秦云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金鹿酒家門口。
本來就沒打算談成,她也沒怎么認(rèn)真打扮,衛(wèi)衣加牛仔褲,隨意扎了個馬尾辮就去了——她巴不得對方嫌自己邋遢看不上自己,先一步落荒而逃,也省的自己再費(fèi)功夫跟她媽周旋。
“您好,請問幾位?”一進(jìn)門,站在門口的服務(wù)生禮貌地對秦云鞠躬。
秦云道:“您好,我和一位張先生約了這里的位子。”
服務(wù)生了然,“是秦小姐么?張先生已經(jīng)到了,請跟我來?!?
“謝謝。”
服務(wù)生把秦云領(lǐng)到了一個靠窗的二人桌前,已經(jīng)坐在座位里的男人立馬起身迎接,“秦小姐你好,我是張自開,很高興認(rèn)識你。”
秦媽媽說的沒錯,這個張自開果然長得不賴,個子高瘦,戴了一副黑框眼鏡,穿了身正裝,看起來文質(zhì)彬彬一表人才的,相比之下秦云倒顯得隨意了。
秦云和他握了手,略帶抱歉地頷首,“張先生您好,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沒有,您很守時,是我來早了?!睆堊蚤_彬彬有禮地替秦云拉開椅子,接過服務(wù)生手上的菜單遞給她,“我剛剛已經(jīng)自作主張點(diǎn)了幾個菜,不知道合不合秦小姐的口味,秦小姐看看還想吃點(diǎn)什么?!?
秦云掃了眼張自開點(diǎn)的菜,象征性地加了一份餐前沙拉和餐后甜點(diǎn),把菜單交還給服務(wù)員,“麻煩你了?!?
服務(wù)員走后,秦云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目光盯著桌子一言不發(fā),張自開也沒說話,氣氛有點(diǎn)尷尬。
“沒想到秦小姐這么好的姑娘目前也是單身?!边@樣下去不是辦法,就算談不成,也不能搞得太僵,張自開想了想,笑著打破了詭異的沉默,“秦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
“公司職員?!闭绽碚f一般人說話有來有往,回答完對方的問題怎么也得意思意思問一句“你呢?”,可秦云和人交往不多,也并不是真心實意想來相這一場莫名其妙的親的,于是回答完問題又沉默地盯著餐桌。
張自開摸了摸鼻子訕笑,“巧了,我也是?!?
秦云不關(guān)心張自開是做什么的,微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沒把話題繼續(xù)下去。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上個菜?!狈?wù)員的到來打破了不尷不尬的局面,上完菜道了聲“請慢用”,退了下去,張自開道:“秦小姐,吃飯吧。”
兩人各自用餐,都是從小受了嚴(yán)格家教的人,禮儀得體吃相優(yōu)雅,俊男美女,雖然氣氛有些怪異,也不妨礙他們成為周圍人眼里一道靚麗的風(fēng)景線。
秦云不知道,他們樓上,有另一個人一直饒有興味地觀察他們這一桌的情況。
江楓悅無聊地坐在酒家二樓的包廂里發(fā)呆,今天約她來吃飯的是和她談了兩年戀愛的女朋友,或者說準(zhǔn)前女友。
按照江楓悅對她“準(zhǔn)前女友”的了解,她大概還得有三四十分鐘才會出現(xiàn),江楓悅坐在包廂里玩了會兒手機(jī),百無聊賴地朝一樓大堂看去,眼睛亮了亮,勾起嘴角笑了。
她和秦云倒挺有緣,分個手都能遇上。
看秦云一臉便秘的表情和她對面坐著的同樣尷尬的男人,不用問江楓悅都能猜出來這是場相親宴。能把相親搞得像受刑,這倆人也真是人才。
“阿悅,久等了?!惫坏攘俗阕闼氖昼?,門口才走進(jìn)來一個長發(fā)染成酒紅色的女人。
江楓悅收回目光看向包廂門口,笑道:“陳寧萱,好久不見?!?
這個自己名義上的女朋友,江楓悅已經(jīng)大半年沒聯(lián)系過了。
“想吃什么?”江楓悅把菜單遞給陳寧萱。
“你沒點(diǎn)菜?”
江楓悅無奈地笑了笑,“你沒來我怎么敢點(diǎn)?!?
“半年不見,還是這么臭貧?!标悓庉嬖诮瓧鲪倢γ媛渥?,拿過菜單對服務(wù)生叭叭叭點(diǎn)了一堆辣的,最后加了一句:“來一條清蒸鱸魚?!蹦┝宿D(zhuǎn)頭對江楓悅笑道,“你不吃辣的,我還記著呢?!?
江楓悅也笑,“那真是多謝了。”
陳寧萱雙手交疊墊在下巴底下,沖江楓悅眨眨眼,“你不問問我找你什么事?”
江楓悅余光瞥了眼樓下還在吃飯的那兩位,隨口回道,“寧萱,你別走,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陳寧萱目光微暗,苦笑,“原來你猜到了?!?
“雖然聚少離多,好歹我們也做了兩年的情侶?!标悓庉娴男乃?,江楓悅多少能猜到幾分。
“情侶?”陳寧萱嗤笑,“江楓悅你丫要不要臉,這倆字也好意思張口就來?!?
江楓悅訝異,“不是情侶是什么?難道你想說我們當(dāng)了兩年的□□?”
“拉倒吧,咱倆連嘴都沒親過,還□□呢。”陳寧萱諷刺道,“咱倆就這樣吧,阿悅,這兩年算我認(rèn)錯了人,分手吧?!?
江楓悅點(diǎn)頭,“好。”
分手飯吃得格外和平,江楓悅在餐桌上依舊妥帖地照顧著陳寧萱的喜好,陳寧萱一陣恍惚,有種江楓悅很愛自己的錯覺。她兩年前就是被這錯覺誤導(dǎo),以為江楓悅真的很愛自己。兩年了,看清了,江楓悅對誰都那樣,什么愛不愛的,她丫就是臺中央空調(diào),暖天暖地暖空氣,就沒她不能暖的東西。
陳寧萱忍了一中午,臨走前,終于還是忍不住問:“阿悅,說句實話,你究竟有沒有愛過我?”
每個分手的人都會問這么一句,好像這么問了之后,一切錯誤都能推到被分手的那一方上去,自己瀟灑地帶著一身情傷離開,再借酒消愁一陣,把自己感動得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