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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下了車,開了一樓車庫門,又叫道:“姐們兒,搭把手!”
秦云手腳發軟,緩了緩才下車,女人又不好意思地笑了,“那啥,咱倆一塊,把這家伙推進去,咱小區里有幾個小鬼,專愛劃人家車。”
秦云卷起袖子,跟那女人兩個人合力,把這輛拋了錨的車推回車庫。兩人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車終于穩穩當當停在庫里,她們靠在車后蓋上氣喘吁吁,對視了一眼,都笑開了。
“謝了美女,今天多虧你了,。”
“大家都是鄰居,沒事兒。”秦云擺擺手表示不介意,擦擦頭上出的汗。
“我叫江楓悅,剛搬來的,你呢?”
“我叫秦云,住你旁邊的15棟。”歇了一會兒,秦云和江楓悅一起起身走出車庫,秦云回到自己的那輛豐田旁邊,道:“那我走了。”
江楓悅笑道:“今天你幫了我這么大一個忙,留個電話唄,改天請你吃飯。”
“不用了,你忙,我先走了。”秦云上了車,打著火,在前面那棟樓拐了個彎,消失在了江楓悅的視線里。
江楓悅看著那人駛去,唇角揚起一抹笑意,拿出手機發了條微博:
江楓漁火:[搬新家了,碰到了個容易害羞的小美女,真可口#口水#口水]
這條微博發出去不到半分鐘,評論迅速堆起了兩百多條:
[沙發!]
[啊啊啊我不管我看到的時候還是0贊!]
[老大快更新!]
[第一次這么近好激動!前排催江大快去更文!]
[老大別撩妹了!說好的二更呢?#哈士奇#哈士奇]
江楓悅笑了笑,收起手機,步履輕快地走進樓里。
秦云回到家,虛脫地在沙發里歪了一會兒,然后腳步輕浮地在電視柜下面的抽屜里拿了盒泡面泡好端到書房,等泡面的空檔順手打開了書桌上的筆記本電腦。
三兩口吃完泡面,抹了抹嘴,秦云先打開了word,緊接著又打開一個直播軟件,再開了音樂播放器,播放自己最常聽的那個歌單。
秦云業余是一個網絡寫手,在某直播平臺上開了一個房間,直播寫作。
是的,直播寫作,就放著歌,開著word,一言不發埋頭苦寫,什么時候寫完什么時候結束直播。那個直播間里沒什么人,彈幕也少得可憐,常常秦云碼字碼一個晚上,彈幕都不一定能超過十條。
她寫的小說也一樣,絞盡腦汁一個晚上碼了三千字,有時候幾天也不見得能收到一條評論,比她的直播間更冷清,不過秦云不在乎。
她是個有耐心的人,沒人看她的直播,沒人看她的小說,她照舊每天晚上按時上線,慢吞吞地寫作,慢吞吞地直播,連放的背景音樂都是舒緩又慢悠悠的,給人一種時間都在這里變慢了的錯覺。
不過她寫的小說太晦澀,有時候一句話讀者得琢磨半天還不一定能理解其中的意思,自然沒什么人愿意看。說好聽點叫晦澀,難聽點就是語句不通。所以她埋頭寫了很多年小說,同期的作者有放棄的有成神的,只有她,當了這么多年小透明,還是一個小透明。
碼了一會兒字,直播間里進了幾個觀眾,看了幾分鐘嫌無聊,又都出去了,秦云不太在乎。八點鐘左右,她焦慮起來,豎起耳朵仔細聽,生怕錯過了什么。直到秦云的電腦上響起特別提示音,她瞄了瞄右下角的直播軟件提醒,果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ID。
[歡迎觀眾心悅君兮進入房間]
秦云的心一下子安定下來。
心悅君兮是秦云的直播間里唯一的觀眾,從不留言,安靜地聽秦云放一晚上的歌,然后下線,秦云已經不記得這個唯一的觀眾是什么時候找到自己的房間的了,可是只要她上線了,秦云就會格外安心。因為她知道,至少在某個地方,有一個不知名的朋友陪著自己一起度過漫漫長夜,她并不是一個人在堅持,這就夠了。
江楓悅一回到家首先洗了個澡換了身睡衣,然后舒舒服服躺在床上,先打開了某個直播網站,進了自己常去的直播間,聽到直播間里熟悉的音樂,這才打開word開始碼字。
連江楓悅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在什么樣的機緣巧合之下認識的這個主播了,她只記得某個夜晚自己偶然間進了這個直播間,主播正在放自己最喜歡的某個歌手的歌,就留下來聽了一段時間,聽到后來發現主播放的歌都挺對她胃口的,順手加了收藏,每天寫文的時候聽聽,后來定時聽直播碼字就成了習慣。
江楓悅是個網絡寫手,筆名“江楓漁火”,算是比較早開始寫網文的那一批。
早年修仙文火了,江楓悅正好搭了一班修仙文的順風車,寫出了點名氣,慢慢算是積累了一批死忠讀者,也成了所謂的“大神”。
她對神不神的沒太大感受,網絡上那些小姑娘什么話都喊得出口,“我要給你生猴子”張口就來,可離了網絡誰認識誰啊?自己的吃喝拉撒都管不過來,誰有閑心管別人的死活。
word打開了半個小時,江楓悅一個字沒動,她想起了今天幫自己把車推回來的那個女人,好像叫……秦云是吧?這女人可真有意思,無緣無故就幫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的忙,她也不怕被人訛詐了去。
江楓悅腦海里回想著秦云累得滿臉通紅氣喘吁吁的樣子,輕輕樂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