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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修年這才把目光挪到村長張茂的身上,正好兩人視線對上,對方眼中的不滿白修年自然是看在了眼里。
張茂當這個村長也有好些年頭了,雖然說不上多么位高權重,但尋常人在路上碰見了也得停下來喚自己一聲村長,更有心的也會給自己塞些東西。這若是進了誰家的屋,哪一個不是熱茶伺候著,就算到了趙家也沒受過這般冷落。
白水都沒有一杯。
沒阿爹教的孩子就是缺了該有的教養(yǎng)。
“我今天來呢也不是有什么大事,就是你看你阿麼都累得暈倒了,這身邊也沒個人照顧,年紀大了啊這身子就大不如前了,難道你就眼睜睜地看著你阿麼累死?以前都是一家人,這該有的情分可不能說丟就丟,不然傳出去這得讓人好好嚼一陣舌根。”張茂一副苦口婆心這樣做是為了你好的模樣,其實這種小事萬萬沒有到驚動他的地步,但這家人前不久才是他給分的家,再說這人都暈倒了,一群人堵著自己他也不能不來啊。
原本想著兩人調節(jié)調節(jié)就算了,可看看這態(tài)度,分明就是不知悔改!
“暈倒了?那可得好好休息,怎么能這么折騰呢,這白睿也真是的,自家阿麼都病成這樣了,平日里也沒個知曉,現(xiàn)在也不知道照顧照顧。以前阿麼整天不用干活的時候還好,他出去玩也沒什么,反正小孩嗎,雖然個頭大了點但也只有八歲啊,貪玩是應該的。可這個時候怎么都不在身邊陪著,也著實不像話了點。”一句話把是非輕重說得清清楚楚,這隔著一個親生的兒子不去管,跑來已經(jīng)嫁出去和已經(jīng)分了家的繼子這兒來,是不是有些沒搞清楚輕重。順帶提了一把之前白家兄弟還在家時的狀況,總是一時間吳英和村長的臉色都不怎么好看。
“你不要胡說,我家睿兒在家好好待著呢!你……”對上白修年笑瞇瞇的眼睛,吳英還未出口的叫罵突然就咽了回去,回過神來之后對方還是瘦瘦小小的白修年,一時恍惚以為陳渡回來的吳英暗罵著。他就說這小蹄子怎么這么無法無天,不就是仗著身后有人撐腰嘛!
“都別吵了!白家阿麼,今天你把你想說的都說了,哭哭啼啼能有什么用,照你們這個樣子,以后你們這家子的事啊我這老頭子可真管不動了。”村長皺眉,似乎是十分不耐煩了,語氣也變得粗聲粗氣。
“村長你給我做主啊!當初分家的時候這小……他故意框我啊!那田是當家的留下的我怎么都得保住啊,他就是知道的才坑我銀子啊……他拿走銀子之后為了讓睿兒不餓著我早出晚歸,可這些地我一個人怎么忙得過來,這一天天的忙里忙外,身子就虧損了,今個一頭暈就載進田里了,我這心里急得啊……可這地里的活還是沒干完。”這一字一句說得情真意切,白修年拿走的銀子一直是他心口的刺,怎么都拔不出來,每每想起來直起得心口疼。
“可是這……家都分了,這銀子也收了,這事也不好辦啊……”村長遲疑地望了望白修年,照著這吳英話里的意思是想把銀子拿回來,可這事哪有這么容易,這白哥兒也不是個省事的,再加上還有個陳渡在身后,他雖然是村長,但也是個頭發(fā)花白的老頭子,這碰見這個年輕力壯的漢子還是會感到滲人。
“這白遇歲分了家可是他沒分啊,但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當初說好的他從我手里拿走了三兩銀子,這田歸我。可你們看看我,才多少天啊身子就受不住了,雖然舍不得,但我也不可能守著這田累死自己呀,那就這樣吧。”吳英轉過頭看著白修年。
“這家里最邊上的田歸你了,你呢就給我五兩銀子,多出來的二兩就算是我這么多天辛辛苦苦在地里干的活吧。你這新衣服換著穿,去鎮(zhèn)上大把的買,應該不缺這二兩銀子吧。”
“缺,怎么不缺,這肉價那是一天天漲起來,遇歲破了的腦袋還沒好呢,大夫說可得多吃點肉補補身子,不然以后可會留下病根呢,我這個做大哥怎么不心疼自家弟弟。當家的上回打了一次獵,衣服全被刮破了,我也不能讓他穿著破衣服下地啊。你們也知道,這上山風險大,我家當家的還為此差點送了命呢,那件事你們應該都記得吧。”果然大伙想起那件事表情各異,對于一輩子扎根土地的他們來說,那么血腥的場景就算這么多年還是記憶深刻。
“當家的打來的獵物不多,也就不好費勁拿去鎮(zhèn)上賣,這么多年村里人或多或少都從我們家買過肉,更多的時候不是拿錢來買,而是送來些家里的存貨,有些人拿的東西我就不說了。”目光掠過村長,這白吃的肉豈能讓他吃得這么容易。
“還有,上回去收拾遇歲東西的時候,這衣服鞋子也不知怎的就被扔在的大街上,這人來人往踩來踩去的多晦氣,就算撿起來也穿不得了。買衣服出的可都是他們自己的錢,難不成花自己的錢還要支會旁人嗎?至于我身上的衣服,那是當家的貼心,特意給我買的。阿麼,現(xiàn)在我仍然叫您一聲阿麼是看在阿爹的份上,當初是您占著田不放,銀子又不想出,這些年田里產(chǎn)的糧食是誰沒日沒夜的干您應該清楚,現(xiàn)在你田不想要了,就扔給我們,是不是想得太過美好了。”這么沒臉沒皮的人白修年真的不愿和他多說,若是你忍讓了一點他還以為你怕他呢,敲詐也不是這么個敲法。
周圍又傳來一陣嗡嗡聲,這陳家的肉估計村里的人沒幾個人沒吃過,這肉不僅便宜味道比一般的肉要鮮美些,這趙家雖然養(yǎng)了不少豬,但那都是鎮(zhèn)上酒樓提前訂好了的,平日里都沒得多,就算那天有多了,拿出來賣也死貴死貴,他們可沒有錢。
旁人的臉色都有些變了,村長的臉色尤其難看,上回陳渡說給自己送野味的時候可是有很多人在場的,這白修年這么一說無非就是諷刺他得了便宜還賣乖。
“哼!你們家的家事就自己說去吧!”手掌拍在桌子上,這臉可是丟盡了。
“村長,你別走啊,這樣吧,這田我賣了!”吳英站起來,咬咬牙,這田他可是照顧不了了,這讓他放著荒了還不如就賣了,至少這銀子還是回到自己手里了。
村長回過頭,望著吳英的臉,確認道:“你真的要賣?我話可說在這了,這田一旦賣了就和你沒關系了,別以后后悔了又來找我。”
“賣!”
“既然這樣,那白哥兒……”村長轉向白修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