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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椅子上的人越聽越精神,眼睛也越來越有神,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抬頭望著譚洋的臉,“是、是真的嗎?”譚洋的話他是相信的,不然自己也不會提拔他成為酒樓里的管事,可是這么好的事情,怎么就偏偏落在了自己的頭上?
“是真的,我原先還不相信呢,可是昨天一吃這白哥兒做的菜,我是什么懷疑都沒了,那菜啊,吃進嘴里都要把舌頭給吞了,您要問為什么,那是因為不夠吃??!”譚洋長了一嘴說話的本事,這話一出去誰還能不動心。
“真有那么好吃?那你快去把人叫進來?!边@若是菜譜不行還能將人留下來做廚子,若是這人做出來的菜真的那么好吃,那酒樓也不用關門了。
“好好好,我這就去。”譚洋大步跨出屋外,對著白修年兩人招招手,示意讓他們跟進來。
白修年看著臉色較之前好看許多的掌柜的,臉上的笑意未變,錯開一步站在陳渡的身后,很好的扮演一個哥兒的形象。
“陳渡是吧,你也知道我們酒樓現在的情況,上門吃飯的也就那幾個,菜錢加起來都不夠一個伙計的工錢。如果你手上真的這么一份菜譜,能讓我酒樓的生意重新紅火起來,那我自然也是愿意花錢接下的?!闭乒竦膶χ惗烧f了一通,只是沒想到這一說完,那人就往旁邊讓了讓,視線中就出現一個小哥兒模樣的人。
這就是譚洋口中廚藝驚人的哥兒吧,這也不怪譚洋沒有交代清楚,從一個家當家做住的自然就是漢子,所以見這漢子讓開,一時間就看著眼前的人發起了愣。
“掌柜的,和你要談生意的人是我。”
掌柜的下意識地去看白修年身邊的陳渡,許久才重新把目光放在這個額間流云印十分醒目的小哥兒身上,這哥兒一看倒不是那么驚艷,倒是那鮮紅的流云印讓人止不住多看兩眼,這如此醒目的流云印還真是少見。
想起譚洋話里的意思掌柜的才算明白,合著這有菜譜的人是這位哥兒,要談生意的也是這位哥兒。他倒是下意識地認為是旁邊的漢子了,他在外也闖蕩的這么多年,也見過不少主事的哥兒,所以也沒有因為對面的人是一個哥兒而有所輕視。
“這位哥兒,我這老頭也不是不相信你,只是這菜譜的好壞只憑著肉眼還真看不出來,所以如果方便的話……廚房就在對面?!币婚_始的喜悅還是被理智沖散了些,臉色也慢慢恢復如常。
白修年也不啰嗦,望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對方很快領會,兩人一起出了屋。
在牛車上拿了兩個白胖的竹筍,白修年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這應該是那掌柜的私人廚房,打掃的很干凈,也不大,剛好有一兩個人運作地空間。
白須年熟練的把竹筍剝開皮,露出里頭的肉,并去頭去尾放在案板上,手起刀落,把竹筍切成四等分,每一份都切成厚片,放在一旁待用。
陳渡生起火,現在兩人之間的默契很足,幾乎只需眼神傳達就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把油倒入鍋中,并將切好的筍片放進去翻炒,這是白修年在這里第二次做熏筍,所以動作十分迅速,待撈起筍片的時候陳渡已經把一旁也生起了火,只需把筍片放在上面熏幾分鐘就成了。做好了之后的熏筍,味道很奇特,只要放入鍋中加點辣椒翻炒就可以出鍋了。
這樣做出來的筍不僅聞起來味香,吃起來味也足。
把熏筍裝盤的白修年端著菜除了廚房,這會兒院子里已經擺好了桌子,那陣勢就好像白修年手里的不是一道菜,而是上百道菜。
老遠就聞見一陣香味的掌柜的自然也就坐不住了,在屋子里掙扎了一番之后索性就出來了,讓譚洋擺好了桌子,自己便早早地拿了雙筷子握著,探出頭往廚房里猛瞧。
在脖子都快要伸斷了的時候,白修年的身影終于出現了。掌柜的視線緊緊地定在那人手上的盤子里。
他當這么多年的酒樓掌柜,也見過不少做菜做得好的廚子,但做出來的菜都不能和眼前的這道菜相比。被煙熏出來的筍有種獨特的香味,這筍熏的時間不多不少,飄出的香味停在了恰好勾人的那一點,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又太少,正是這恰到好處才讓人口水泛濫。
這盤剛接觸到桌面,一雙筷子就橫掃而來。
“真是絕了真是絕了!這東西的味道還真是奇怪,聞著是一種味道,吃進去又是一種味道,這可是卻吃越有勁?!闭乒竦目曜訋缀跏秋w動的,那么一小盤菜不一會兒就被消滅了。
笑著抹了抹嘴,這老頭和之前頹敗的模樣相比簡直換了一個人,雙眼笑瞇瞇地模樣才有了商人的味道。
“白哥兒,這菜呢,我很滿意,只是這東西是用什么做的,這口感絕對不是以往吃過的東西。”掌柜的舔舔嘴巴,入行這么多年,對吃的那是很講究,舌頭也靈,這沒吃過的東西他是一口就嘗了出來。
“掌柜的放心,這做菜用的食材絕對放心,你看那。”說著指了指牛車上堆放的筍。
掌柜的看了好一陣才認出那是竹筍,回頭驚詫地望著白修年,問道:“這東西還能吃?”
“不僅能吃,吃的方法還有很多,這熏筍只是其中一個方法而已?!?
對面的人搓搓手,望著那車筍兩眼放光,“那……那……”
“今天我們只是來談熏筍這道菜的?!卑仔弈陱澠鹱旖牵B帶眼角眉梢都柔和起來,這是這個笑看在這掌柜的眼里怎么看怎么都有奸笑的成分。
“那咱們談談價錢吧。”掌柜的收起面上的表情,把人重新領進了屋子里,這次他可是要先抓住主導權。
白修年笑而不語,只是腦袋輕點,跟上步伐,十足的高深莫測。
“這菜譜我是肯定收下了,但我希望這道菜只能出現在我慶祥酒樓,這買斷的價錢自然也會加上,只是白哥兒是否還有什么其他的要求?!?
“你出多少銀兩,一道菜譜和買斷?!卑仔弈曛苯娱_口,直接果斷的讓站在掌柜的身后的譚洋都嚇了一跳,這白哥兒也太直接了吧……
“額……你也知道我們酒樓最近的生意不太好,但我對你這菜譜著實滿意,所以我也不會虧待你們,這個數……”說著伸出了五個指頭,在場的幾人表情微動。
“不行,太少了?!边@份微動被白修年一口否決,“你要知道,這以后只有你們一家酒樓有這個菜了,我賣給你的不僅僅是這個菜譜,還有竹筍能吃這個信息,我相信掌柜的手下有很多出色的廚子,那么琢磨出另外的做法也完全不是問題,既然我帶給貴店地不只是一道菜的效益,那么自然就不能只得一道菜的好處。”這酒樓看起來是生意不好,可這個檔次的地方消費一定很高,這房子是自己的,只需花上請人干活和食材地錢就行了,最后不是不賺,只是賺得少而已。
“那你的意思是?!边@些話確實是說進了他的心里,他可不是僅僅滿足于現狀的人,他相信,筍這個東西講給他帶來的是想象得到的好處。
“再多加……”伸出一個指頭。
掌柜的表情變了幾變,這……剛好是他能出的最大的價錢,再多他也就出不起了。再次把目光放在眼前的哥兒身上,這笑的怎么就這么瘆人呢。
簡直就是小狐貍。
“行!那牛車上的筍我就收下了?!比谎b作一副謝謝你把筍送給我的表情,白修年也不多說什么,反正一開始這車筍的作用就是來迷惑眼前的人,能這么爽快的完全不壓價錢,在很大程度上有這車筍的功勞呢。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之后,白修年等人就拍拍屁丨股走了,留下掌柜的一人坐在屋里肉疼,不過這一車筍也能省下不少銀子呢……
等等,為什么覺得好像有什么不對。
這筍在哪里應該都可以挖到吧!
身后的譚洋搖著頭看著掌柜的吃癟的模樣,輕視敵人的下場果然很慘烈,還好自己早就知道那人是一只狡猾地狐貍。
三人踏出酒樓的后門,白修年還有點不真實的感覺,感受著身后背簍里的重量,一百五十兩就已經是自己的了,可以有一段時間不用愁錢了。
新建房子也可以提上日程,院子也可以圍起來,還可以再搭一個灶臺……
“牛大爺,這一大早的麻煩你了?!卑仔弈晏匾庀蛘乒竦囊氖撬殂y,以后用起來也不會太招人耳目,畢竟一出手就是五兩十兩的未免也太‘大氣’了,這村里的風聲傳得也快,估計用不了多久流言就滿天飛了。
“能多做點生意我還高興呢,再說年紀大了早上也醒得早,躺床上也是烙燒餅翻來翻去?!背ペs集和休沐地日子,這村里人幾乎沒有人會去鎮上,這閑著也是閑著。
“對了牛大爺,這是今天的車錢?!卑岩粌摄y子塞進牛大爺的手里,這牛大爺伸出手一看可著實嚇壞了。
“白哥兒,你給錯啦,這一兩銀子我也沒法弄開呀?!迸4鬆斢行┓e蓄,但零零碎碎的都是銅板,這白哥兒怎么就這么馬虎,把銀子給錯送出來了。
白修年收回手,解釋道:“今天還是虧得了牛大爺你我們才做成了一本買賣,而且我是有事想請牛大爺你幫忙的。”這運筍的事情雖然只有一次,但日后稍微有消息從鎮上傳來那么自己今天的動作就會被翻出來,兩件事他們會怎么聯想他自然也很清楚,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自己和這件事脫了關系。
“那是你們有本事,牛大爺我就算再活一輩子也是進不了這種大酒樓的,所以這錢我是絕對不會收的。你們若是想讓老頭子我幫忙,能做到的我一定幫。”
“牛大爺你聽我說,這家里辦喜事為了圖個彩頭也要給旁人發散些喜糖,無非就是讓大家慶賀慶賀。我覺得今天這事也是值得我出彩頭的,若是以后傳出去了還指不定說我們兩口子多小氣呢?!?
“我老頭子可不是多嘴的人。”
“我知道我們都知道,但您不收下我們心里就覺得不舒坦,這本是一件好事,可……”白修年垂著眼睛,多虧了這個身體的長相,稍微垂下點眼角就顯得十分可憐,再加上那小小的一張臉,怎么看都還是個孩子,這牛大爺自然也就狠不下心拒絕,于是抿著嘴巴收起了銀錢。
“行了,老頭子我收下了,今早的事你們也放心,我老頭子別的不行,嘴可是嚴實的很?!边@白家的那些糟心的事他也聽說了,還有這趙家,原本這幾個孩子就過得艱辛,好不容易生活起來了有了盼頭可不能讓一些不安好心的人給糟蹋了。
白修年回身給陳渡一個大大的笑容,右眼一眨,剎那間的芳華轉瞬即逝。
陳渡心砰砰亂跳著,手腳也變得不協調,一時間竟然同手同腳走了起來。
坐在回去的牛車上,白修年的心情一直很好,不停和牛大爺暢聊著,倒是坐在一旁的男人顯得有些沉默,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白修年不禁多看了這人兩眼,這人還真是奇怪,賺了錢怎么一點反應都沒有?難道是悶騷?
想到這個可能,白修年回想起和男人相處的種種,好像……還真是這么回事,于是得出一個有理有據結論的白修年肚子暗爽著。
回到村里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生意談成之后白修年特意在街上逛了逛,買了點遇歲可能會喜歡的零嘴,順便添置了點必需品。
“哎呀!這不是白哥兒嗎,去鎮上啦,這小日子過得還真是舒坦,你阿麼都暈倒在田里了。”這人對著白修年一行人冷嘲熱諷一陣之后就看著鋤頭回去了,他剛從田里回來,走在半路上就看見白家阿麼倒在地上,這身邊一個人都沒有,真是可憐吶!再敲這嫁出去的哥兒,去鎮上不說,這買的東西都要裝滿背簍了,真是好生讓人生氣。
這來往的人聽見動靜也都過來看上那么一眼,但大多數人礙于陳渡這個十分顯眼的存在不敢多說什么,只是各自用眼神譴責。
白修年有些無語,在百家村一向都是嫁出去的哥兒潑出去的水,嫁出去的哥兒也就和分了家的小子沒什么兩樣了,再說就自己和吳英的關系,村里哪個人會不知道,所以這事怎么也不該輪到自己操心吧,這吳英自己不是還有一個白胖兒子嗎。
這會兒想起他是不是有些太遲了。
但輿論就是這樣,站在較弱的那一方總是會得到更多的體諒和心疼,就好像之前他干的那些事隨著這一暈都消失了一般,剩下的就只剩旁觀者看見的孤獨和無助。
就像是你想拿這點說事,就有人會站出來:他都已經這樣了你們提過去的事還有意思嗎?你們還有良心嗎!
挺有意思的啊……
至少他覺得做了就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但顯然他們不這么認為。
反正白修年是沒有過多的精力去管這檔子事,反正怎么樣也燒不到自己的身上來吧,現在白修年唯一想的就是抱著他的銀子到床上數著去。
一定要來來回回數他個好幾遍才罷手!
然后再讓身旁的男人數一遍,遇歲再數一遍,然后三個人湊在一起再數一遍。
想想就覺得心里美得冒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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