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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回答灑家的問題,灑家沒那么多耐心。”
“哦,告訴你家小姐,兩個條件,司馬錦都答應了。”司馬錦答復道。
“那好,你等著,灑家去和小姐稟告一聲。”阿牛說完,轉身離去。
半晌后,司馬錦被釋放出來,跟在魁梧的阿牛身后,司馬錦提高音量問道:“在下的幾個兄弟,你可曾一并放了?”
“放了,都放了,不過是幾個沒用的小子,也敢來班門弄斧。”阿牛不屑道。
司馬錦被帶到了那個初次和辛紋小姐見面的房間,此刻,房間內香煙裊裊,光線不如那n明亮,卻多了些許朦朧美。
136.辛紋正在銅鏡前,自顧自的涂抹胭脂,一副悠閑安逸的姿態(tài)。
“小姐,人已經帶到。”阿牛恭敬的說道。
“退下吧。”辛紋虛弱的吩咐道。
“小姐……”阿牛顯然是擔心司馬錦會對辛紋不利。
見辛紋并不理會,阿牛只好知趣的退出了房間。
“多謝姑娘釋放了我們。”司馬錦象征性的感謝道。
辛紋冷冷答道:“先不要謝,我并沒有釋放你,也不打算釋放你。”
司馬錦正自木然間,辛紋突然顫抖著站了起來,話鋒一轉:“我這般打扮,你可覺得好看?”
司馬錦聞言望去,見辛紋雙眉緊蹙,臉頰上雖抹了胭脂,卻依舊無法掩飾病態(tài)的憔悴,但其五官jing致,雙肩削瘦,腰肢纖細,倒別有一番女子獨有的柔美。
司馬錦半真半假的答道:“yu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
辛紋聽司馬錦把自己比作西施,心情立刻大好,臉上泛起一136.股紅暈,顯得更加鮮艷yu滴。
“你能與我講講西施和范蠡的故事么?”辛紋又坐了下去,幽聲懇求道。
司馬錦不忍弗她心意,再說自己確實擅長講故事,便耐著性子,把故事講了,其間難免忘掉一些細節(jié)出現卡殼,但辛紋總是報之以微笑,似鼓勵又似獎勵。
其實辛紋如何不曉得天下第一mei女西施的事跡,她只是想聽司馬錦說話,僅此而已。
故事講到快結束的時候,阿牛急匆匆闖進來匯報道:“小姐,前方二里處發(fā)現一伙水盜,人數在兩百人上下。”
辛紋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冷靜應答道:“采取投石戰(zhàn)術,弓箭手待命。”
司馬錦見辛紋氣定神閑,連看都沒看阿牛一眼,其自信如此,直如東晉謝安。
待到司馬錦把故事講完的時候,阿牛又風風火火的回來稟告道:“小姐,水盜已被我軍悉數消滅。”
“可有軍士傷亡?”
“只一人受輕傷。”
“知道了,退下吧。”辛紋悠然答道。
看著一臉驚愕的司馬錦,辛紋破天荒的笑道:“怎么,知道我厲害了。”
見司馬錦默然不答,辛紋恢復到冰冷的語氣道:“若你早知道我厲害,便不會受那三天囚jin之苦。”
按照司馬錦答應的條件,辛紋的兩艘戰(zhàn)船和司馬錦的船隊一起過了蕪湖,這日來到了池州水域。
池州知州聽說司馬錦三條漁船上運的是鹽,便想撈點好處,扣留一二艘。
司馬錦正焦頭爛額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辛紋早已果斷下令:“傳令下去,沖破池州水軍,不用理會當地官府。”
司馬錦聞言不免擔心道:“公然對抗官府,未免不妥。”
“那你可有更好的法子?”辛紋反駁道。
司馬錦默然答道:“沒有。”
辛紋又冷笑道:“池州號稱水軍五萬,在我看來,尚且不如我飛虎軍百人,何必怕他。”
司馬錦心中暗忖這女子心情當真捉m不定,前日說報效國家,今日又公然對抗官府。
辛紋看出司馬錦心思,幽幽問道:“你是否覺得我是個朝令夕改,表里不一的女子?”
司馬錦這次學乖了,不敢再得罪辛紋:“在下絕無此意。”
“告訴你吧,倘若國家需要我們,我們飛虎軍絕不說一個不字,但若要我們受庸官腐吏驅使,那是萬萬不能。”辛紋莊重的說道。
司馬錦見辛紋說的正義凜然,不jin對她多了幾分佩服。又聽她數次提到“飛虎軍”三字,心中好奇,便試探著問道:“在下請問姑娘,何謂飛虎軍?”
辛紋的神色一下子變得沉重起來,陡然用她所能發(fā)出的最大音量答道:“飛虎軍是大宋最勇敢的軍隊,同時也是最堅強的。”
司馬錦見她似有保留,也不再多問。
再半月,船隊到了江州港。晚間,司馬錦照常被請到辛紋的房間內,而辛紋,早已準備妥當,靜候司馬錦的到來。
這晚的辛紋,沒有任何梳妝打扮,只在外套了件白色素衣,iu長的黑發(fā)垂在腦后,一黑一白,給予司馬錦的視覺沖擊,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強烈。
若果說聽雨樓的夢晴屬于那種高貴華麗之美,那么辛紋就是清純素雅之美。辛紋的美,本不需要任何修飾,好似麗質天生的郁金香,沒有凌亂的枝葉,也沒有層層疊疊的花朵,卻美的渾然天成。
辛紋沒有察覺到司馬錦眼神中細微的變化,只顧專心擺弄著手中的琵琶。
司馬錦回過神,細細品味辛紋開始彈奏的曲子,竟是一曲《十面埋伏》。
且聽辛紋轉軸撥弦三兩聲,尚未正式開始彈奏,一股殺氣騰騰的氣勢已經彌漫開來。
時斷時續(xù)的琵琶聲,仿佛在訴說她心中萬種心思。大弦嘈嘈,小弦切切,陡然間聲音戛然而止,又突然一片刀劍交擊,金戈鐵馬。最后辛紋右手當心一畫,緊接著四弦同時被撥動,一曲終了。
司馬錦聽得忘記了鼓掌,而辛紋因體力消耗太多,硬撐著彈奏完《十面埋伏》后,白色絲絹上咳出來數點殷紅。
這一晚,兩人聊了一宿,誰也沒有再動過一絲非分之想,誰也沒有失神睡去過,似乎這一晚,就是太陽高照的一晚,但是他們希望太陽永遠不要再升起來了。
事與愿違,本是人世滄桑的見證,日升日落,更是亙古不變的現象。
當第一縷陽光照耀到人間的時候,王陽明知道時間到了,他必須走了,但是他不愿意走,他實在不忍心把沈嫣嫣白白送給明武宗那個混世大魔頭。
“陽明是在擔心嫣嫣嗎?”沈嫣嫣絕頂聰明,對于王陽明的心事,更是心知肚明,不猜即知。
王陽明沒有回答,本是自己安慰沈嫣嫣才對,可是沈嫣嫣正在排解自己的煩惱。
沈嫣嫣美人一嘆息,這一嘆息似乎嘆盡了十幾年的人生滄桑歷程,她的命,其實比王陽明還要凄慘,還要坎坷,以前是,現在是,今后恐怕也是。
“放心吧,這么多年,嫣嫣都走過來了,陽明就沒有什么好擔心的啦,放心地去打仗吧。”沈嫣嫣說的輕松,心里卻也隱藏著百般辛苦和悲痛。
王陽明何等人物,自然是看出來了,還好他已經想到了個好主意。
“嫣嫣,我走之后,就會盡快讓人來救你的。”王陽明神色鎮(zhèn)定,希望能夠給予沈嫣嫣一點繼續(xù)活下去的信心和勇氣。
“誰,誰能夠救嫣嫣,嫣嫣也不需要誰來救?”沈嫣嫣的態(tài)度急轉直下,立刻顯露出了深埋在內心深處的絕望。
“貴妃娘娘。”王陽明說的很鎮(zhèn)定,他不能感情用事,他要是激動失控了,沈嫣嫣肯定會哭個梨花帶雨。
沈嫣嫣滿臉不信地看著王陽明,顯然她不曉得王陽明為什么會提到貴妃娘娘,而且臉上還掛滿了自信。
王陽明見沈嫣嫣有點動容了,急忙解釋道:“我有恩于貴妃娘娘,只要我和貴妃娘娘說說,相信她一定就會竭盡全力幫你u離苦海的。”
從王陽明臉上,沈嫣嫣看不出任何作偽的跡象,但是即便如此,她也不抱很大的希望,這么多年了,她早已不再相信任何人,她只相信命,她孤苦坎坷的命。
事實上王陽明也確實沒有作偽,他的確對劉良女有恩,沒有他,劉良女此刻墮落在無邊無際的苦悶和孤寂之中,是他讓劉良女找到了真正的依靠,找到了真愛。這的確是恩,且是最大的恩。